第128章
闻讯赶来的贺茂家长老和仆从如临大敌般将他团团围住,清光听到他们吵来吵去,说得无非是“他觉醒的术式十分危险,必须谨慎处置”一类的话,清光从他们口中听出来自己大抵是觉醒了术式。
那些东西,安倍晴明闲来无事时似乎同他讲过一些,但兄长不喜欢晴明跟他将这些,每次听到都要制止。
清光觉得有些困倦,他从来没有这么困倦过,便支着手臂撑在桌面睡觉。
直到贺茂忠行如同众人的主心骨一般来到和室内。
清光眯着眼睛看着那群长老从围着自己变成围着贺茂忠行。
几个长老语气激动言辞激烈。
“此子留之,必为贺茂家乃至京中祸患,家主不应该在这种时候顾念私情。”
“次郎说得在理,家主大人,还请将此子就地格杀,免得徒增祸患。”
......
很吵,跟之前围着宿傩的那群小孩一样吵,果然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是一样讨厌的。
他们吵了很久,一直吵到中午,清光有些饿,独自吃完了桌子上所有的点心,这群人竟然都不会饥饿,真是奇怪。
贺茂忠行一言不发听了很久,视线终于落到清光身上,清光正拿着最后一块樱饼往嘴里塞,察觉到贺茂忠行的注视,清光一口吞掉了整块樱饼。
不给你吃。
清光想,一直看着也不给。
贺茂忠行看着他的脸,无端端想起优子柔和缱绻的面庞,一点也不像。但那是优子拼了命护下来的孩子,亦是他的骨血。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动了最后一分恻隐之心:
“废其贺茂氏籍,流放京都郊野,永世不得归京。”
6
母亲死了。
宿傩并没有再待在平家的想法,因为天生异相,平氏宗族人人对他十分忌惮,母亲病逝后他们立刻以妖物克亲的借口将他逐出了平氏。宿傩在离开之前一把火烧了自己的院落,在半夜平氏家臣的咒骂声中孤身远去。
把他们都烧死好了。
会再次遇到清光确实是宿傩意料之外的事情。
在京郊浪迹天涯的不知道多少天,两面宿傩在树林里看到了靠在老树下啃麦饼的清光,小小的一只待在树下,安静起来的时候总是显得很乖很乖。
好像又瘦了很多,贺茂家把清光养得很差。
如果是他养的话,肯定不会这样。
宿傩想。
清光注意到他的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尝试性辨认了一下他的身份,随后抬手丢给他剩下半块麦饼。
宿傩接过麦饼走到清光身侧坐下,他咬了一口麦饼:
“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觉醒了禁忌之术,”
清光回忆了一下那些长老的话,语气冷静地复述:“他们要把我格杀。”
“这样啊,”两面宿傩耸耸肩,确实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京都那群无能的老不死总是这样,只有废物才会畏惧旁人的强大。”
“赞同。”
清光点点头,伸手轻轻跟宿傩碰了碰麦饼,他看到家里的客人总是这样碰酒杯,似乎是表达开心的一种方式。宿傩愣了愣神,没忍住低笑出声,还是配合着他的动作轻轻挨了一下。
“你好久没来找我了,在京郊当流浪汉吗?”
碰完饼之后清光低头咬了一下口,微微歪头仰起脸认真地问话。
宿傩穿的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很像在流浪。
宿傩闻言愣了愣神,有时候清光说话的方式总是让人完全无法料想,他伸手敲了敲清光的脑袋:“母亲病逝,我当天就被赶出来了。”
清光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也要跟着你流浪了。”
宿傩眸色微怔,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7
他们一路逃往出云,在山下的神社落脚。
神社破败,四壁漏风,但很安静,没有乱七八糟的老头出现开始说教。
深冬天气很冷很冷,清光生来畏寒,似乎是出生时带下来的毛病,冬日里冷得小脸惨白惨白,所以每到夜间两人就挤在小张木床上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好在宿傩身上总是很热,四只手臂抱住人的时候抱得很紧,清光很小一只,可以整个窝进他怀里。
他们隔三岔五上山打猎。
清光手上准头很好,宿傩则在年幼时期就展现出了异于常人的体力和矫健程度,所以山里的鸟雀野兔到手都很容易,只是偶尔需要跟奇奇怪怪的咒灵打架。
一开始打不过,遇到的次数多了,对术式的掌握也变得流畅很多,索性就这样安稳的度过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