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纪宁悠悠瞥一眼握在自己腕部的手,什么都没说的随他回营。
走出百米远,赶在对方挣脱前,萧元君松了手。
他瞥一眼纪宁,见其并无不悦,才开口询问,“可是闷得慌?”
纪宁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只是摇头。
萧元君道:“若觉得路途烦闷,想找人聊天,我也可以陪你。”
纪宁僵滞半息,随即便明白他刚刚那句“可是闷得慌”是何意。
他不紧不慢道:“我不是因为无聊才去找的兰努尔,也不是特地去找她,只是恰好遇见,就聊了两句。”
一句话抚去萧元君心中芥蒂,他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以后想出去走走,也可以叫上我。虽然是在营地内活动,但还是需多加防范。 ”
没有别的意思?
纪宁看破不说破,点头应下,“好。”
二人回到营帐,两位沙敕医师已等候多时。
进了门,萧元君便立马叫来医师为纪宁诊断。
沙敕的医术与启国大不相同,老医师步履蹒跚走到床前,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一把细沙交给纪宁,呜呀唔呀说了几句。
旁侧,年轻医师转述到,“请大人把沙子握在手中,等一刻钟后交回给爷爷。”
纪宁上次就见识过沙敕别样的医术,他照着年轻人的话握紧沙子。
一刻钟后,老医师接过他手中的细沙,放进早就备好的铁盘中,随后又走到床头的烛火前,将铁盘放在火上炙烤。
炙烤后的沙子会发生细微变化,观察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老者放下铁盘,在周围三束目光的注视下,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让其余三人均变了脸色。
萧元君沉目,“什么情况?”
年轻医师同纪宁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一丝本能的慌张。
“启国天子不要急,我问问爷爷。”说罢,年轻医师用沙敕语同老者说了几句。
老者又是摇头,又是喋喋不休说了一连串,二人险些争吵起来。
萧元君等得着急,频频看向纪宁,后者却比他要镇定。
过了没一会儿,年轻医师和老者的交谈结束。
年轻人朝纪宁行了一个礼,而后对着萧元君道:“大人,天子,请放心,爷爷说没什么事。”
萧元君不信,“没事你爷爷为何摇头叹气。”
光是那老者的神态就让他无法放心。
年轻医师回答,“爷爷是在责怪我,上次给大人开的药疗效太弱,这次需要重新换药。”
萧元君还是不放心,他朝床上看去。
纪宁对他宽慰一笑,“陛下放心。其实服了上次的药后,我已经能感觉好了一些。”
“是吗?”
纪宁顿了顿,“是。”
有他这句话,萧元君的心堪堪落地,他叮嘱年轻医师,“尽快更换新药,要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说。”
年轻医师领命,转身背上药箱,扶着老医师一同退去。
房中再无外人,萧元君终于不必端着架子,他缓步走到床前坐下。
见他面罩下有汗,纪宁道:“陛下将面罩摘了吧。”
萧元君嗯了一声,解下半面银罩搁置在手边。因长久戴着面罩,他的面颊被压出了两道细微的红痕。
纪宁瞧在眼里,喃喃道:“看来该给令司换副面罩了。”
无意透露的关怀,纾解了萧元君半数的不安。想起刚才那老医师的模样,他如今还心有余悸。
“不知道这沙敕的医师能不能行?”
纪宁知他心中担忧,沉默片刻后,用一贯的话术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闻言,萧元君的眉眼非但没有松弛,反倒笼上了一层哀伤。
他低低垂下眼,语气中尽是委屈,“从前你也总说‘不会有事’,可结果呢?”
第64章 微妙
这个“结果”是二人都不愿提及的痛处。
纪宁自觉有愧,一言不发地低下了头。
萧元君无意责怪他,见他自责,心中唯余酸楚。他柔下目光,“如今你只需好好照管自己,就是给了淮夫人,给了……”
他一顿,嘴边的“我”咽了回去,换做,“给了那些关心你的人一份慰藉。”
提及淮兰花,纪宁难免不被触动。可这份触动仅维系了一息,就被他的其它情绪压下。
他知道自己无法兑现承诺,因而当下,他亦没有给萧元君一个肯定的答复。
好在这时,帐篷外阿醉来叫他们吃饭,萧元君的注意力被牵走,并没有察觉他的刻意遮掩。
“主子——饭好了。”阿醉进门,乍一眼瞧见摘了面具的萧元君,还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