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姜枕心揪得厉害,仔细打量的期间,才发现不远处的箱柜里放着封信件。
——是那封休书。
但不是被存放在南海吗?谢御怎么找到的。
再且、他骗谢御说送给其不认识的人,如今却到谢御的手里, 还是封休书,难免悲哀。
谢御痛苦地辗转间,衣襟竟然还有些未干涸的血迹。
姜枕很伤心。
他看起来好痛,比自己还要痛。
醉生梦死里, 谢御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他眼尾的泪就没断过, 好似要将心血都流尽。偶尔激烈的咳嗽, 会片刻清醒,但将辛辣的酒灌入喉咙, 把心脉冲着,鲜血便呛出来。
姜枕看得心抽疼,放下通影镜。
仙娥从外边推门而入, 率领着仙童和幼鹤、规模很庞大,足有三十人。
仙娥恭敬的道:“殿下,我们是侍奉您日常起居的。现在可以把器具放进来吗?”
姜枕:“……劳烦。”
反正拒绝不起效。
他疲倦地捏着眉心,仙娥霓裳轻挥,冷清的寝宫便焕然一新。
东面摆着九转鎏金云纹榻,中间十二扇紫檀木屏风围合如环。西面百宝顶箱柜整齐进库, 似环绕着蓬莱仙气。
难怪都想飞升、的确富丽堂皇。
姜枕却仍觉凝重。
仙娥道:“您可有什么吩咐?”
姜枕:“没有,谢谢您。”
他心里怀揣着事,不觉间又拿起通影镜。里面的情况却骤然变幻。
仙娥道:“殿下,上界一天,凡间一年、您休息过小半会,他们那便过去好几天。”
姜枕:“这样,谢谢您。”
仙娥摇头。
通影镜里,是消潇带着丹药走进来,她的鬓发也白很多。
也是、不过三月,损失两位故友,先前还失去亲人,打击很重。
姜枕问:“劳烦、距离我生前——”
仙娥像是明白他要问什么,温和道:“您在下界重伤后,曾在地底养了百日。按在凡间的时辰来说,足有半年。”
也不过离开半年,谢御便成这般模样。连消潇也精疲力尽。
姜枕:“谢谢。”
仙娥道:“您真客气。”
消潇捏着眉心,将丹药放在桌面:“你心脉受损,喝这么多烈酒只会更严重。可伤心能有什么用?”
“金贺已经成为南门主,你也没去看册封大典。还在怪他吗?”谢御没回答,消潇继续说:“那边爆发了很严重的怨气,天地已经紊乱。”
姜枕微怔。
消潇问:“你准备回到上界?”
姜枕打起精神,也等谢御的答复。
可半晌,谢御都没有说话。
从打开通影镜开始,他就是这般呆板,好像丢失掉神志。
消潇不耐烦的重复一遍。
谢御很迟钝的摇头。
消潇道:“你得说句话。”
姜枕心揪得厉害、谢御的双眼布满血丝,身躯好像没有力气,连说话都做不到。
可半晌,谢御哽咽地说:“我想他。”
——我想他。
姜枕眼前蓦然一酸,疼得撕心裂肺。
消潇微愣,突然笑着说:“我也是。”
“可是谢御、当我去到南海整理他的遗物,看到这封信件时!”
消潇突然揪住谢御的衣领,训斥道:“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是为你而死。”
姜枕很担忧,难道他死后,大家都开始互相埋怨和责怪吗?
消潇道:“金贺也是蠢货,你们两个三个,把他逼到绝路上,有什么资格去后悔!”
姜枕很感激消潇帮自己说话。
但其实对他来说,并不责怪谢御和金贺。
那会儿、彼此都有自己的苦衷。
姜枕再次意识到,那真的是前世,而自己也死而复生。
谢御道:“我想他。”
他只会重复这句话,尾音颤抖,嘶哑得不成体统。
消潇蓦地松开手,擦掉自己的眼泪。
“我试过用金杖,但找不到他。”
消潇道:“金贺说要赎罪,可真正该接受道歉的人却不在。”
“你该把药吃完,别留我们在这。”
谢御却没说话。
消潇已经习惯他这般消极的模样,问:“最近心脏还疼吗?”
很久,谢御摇头。
消潇:“那我先回江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