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一匣子,倒的确有金有玉,有丝有锦的。
“倒是生了一张甜嘴。这会儿瞧不出是个小笨蛋, 怎会做送花的蠢事?”身后人语气缓和,却仍不放开。
“王帽应‘乾’, 凤钗应‘坤’,此一不和;帝王应土,花卉应木, 五行之说里有木克土的讲法,此二不和,你要真想祝贺席老板,实不该送这么一匣。”
屈景烁听他虽字句都是指出自己错处,声音里却没有怒。
而是平静地,甚至,是带着耐心地款款陈述。
假如背后这人是席鸢本人,虽然名字很凶,但且看这么几句话,人其实是个讲道理的人。
“抱歉,你别看我穿得好其实我是才被认回家的,没读过什么书。你别跟我计较了,我会把匣子乖乖拿走。”
“怎又这般可怜——”那人生怒生疼的语气一顿,困惑:“又?”
抓住屈景烁的那只铁铸般的手稍微松了力气。
屈景烁趁机挣动。
“我会准备新的礼物。”屈景烁道。
“你的心意我收了。不要再给我送东西,我当给你回礼。”
另一只手抬起,从后面箍住前方随呼吸起伏的胸口。
深红如干涸血迹的薄唇绕过布袋,微扬下颌,隔一层黑布在屈景烁额头前停住。
薄唇微启时,屈景烁隐有所感。
然而不知道他是说真心话,还是说反话。
视野限制增加屈景烁的紧张:
“你要干嘛?我可是屈家少爷,我还有夫君的!我夫君家也很有底蕴!要敢对我做不好的事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本来放松了力气的手陡然一紧!
“你说,你有夫君?”不待前方人回答原本只是虚停的唇重重吻下。
干净,整齐的黑布,被揉皱。风衣和外套被扯至手肘,只剩单薄又被冷汗沁成微透的衬衫。
才在药物下消肿之处变得酸胀不堪,还想继续详细夸夸自己那新夫君的笨蛋被推挤得混乱糊涂,布袋下唇张开,湿气和舌尖一起吐出。
唔唔呜呜地,什么威胁也再说不出。
“三心二意,放浪,别再出现,否则见一次罚你一次。”
留下这句话,那把他弄得皱皱巴巴狼狈含泪的人离开了。
走之前倒还尚有良知地知道帮他打理好上衣。
屈景烁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汗湿绯红的脸。像是知道他不敢把被欺负了的事告诉自己夫君,那个坏人连威吓都没留片句。
……
舞厅。
厅内流光浪漫,富丽豪华,是个颇为高级的所在。
屈景烁现在已经嫁进萧家,不敢跟婚前一样好玩开放。叫来两个屈家投资的影片公司的年轻男明星作陪,既无跳舞,也无亲密,他纯叫他们倒酒说趣事逗自己开心。
这两个年轻人出身都不错,见多识广,学问丰富,说起话来温柔幽默,颇得他的喜爱。
就像吵架的时候没发挥好,回来会生闷气一样,屈景烁烦就烦在,当时,自己怎么在那坏人手下,第一,竟未过敏,第二,竟无有太多抵抗之心?!
若当真强硬到底,硬币不记后果地买,总有一样能轰飞他。
难道自己假扮哥儿两年,就真跟哥儿一样了,一样敏感,易耽于那什么之中吗。
想着想着又红了眼狠灌一大杯啤酒。
唱戏那个席鸢的声音,跟后台绑了他的那家伙声音,完全不一样。
若不是真席鸢,自己却平白找人把真席鸢打一顿,就有些殃及无辜了。
班主说,中途去了厕所,也不确定里面的是席老板,还是其他做配的。
竟是,连报复都不好找人。
一支舞曲毕。乐队奏响的旋律渐渐低回。
正当此,一道熟悉的、可恶的男声,像是峻立的礁石显露于河流,从尾调里突出:
“会长既能放心将此事交与我,你若信会长,便该信我。”
屈景烁转头。
一道挺拔昂藏背影被重重衣香鬓影和西装革履挡住,只剩隐约轮廓。
屈景烁起身。
新曲奏响,灯光暗下,背影隐约似往舞厅门口走去。
“站住。”
推开几对拥舞的人,屈景烁挤到门口时,已不见那道背影。
两个年轻的男影星追了过来。一个为他顺气:“你在找谁?”
“一个在戏园子得罪我的人。不是客人,应该也是个唱戏的。”
另一个思索着说:
“屈少爷,能进这里的,都是上流人物。便是我俩,光论家世,也算能拿得出手。一个单纯的戏子,不太可能进得了这舞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