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春风拂面, 林涛阵阵,吐气呼气间, 季月槐陷入了沉思。
他想,自己是不是稍微有些……太纵容秦天纵了?
要亲就给亲,要睡一块儿就给睡,光是睡一起还不够,还得老老实实地被人搂着, 起夜都不带撒手的。
这样下去不行。
季月槐暗下决心, 要拿出点态度来, 该冷脸就冷脸,该拒绝就拒绝,不能再像昨夜似得, 底线一降再降,都要降没了。
吸取前几次的教训, 季月槐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了空无一人的偏殿。
先斩后奏。
既然说不过秦天纵, 那就用行动表示好了。
于是, 打坐暂停, 打扫开始。
季月槐抄起扫帚撸起袖子, 推开偏殿的门,在积尘簌簌落下前及时捂住口鼻。
拂去檐角的蛛网,抹净窗棂上经年的积灰,擦拭青砖地面……忙活了半晌, 终于是收拾完了。
季月槐最后理好床铺,累得出了一身薄汗,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好歹辛辛苦苦了半天,今晚必须睡在这儿。他对自己说。
几个时辰后。
昏黄的烛火摇曳,秦天纵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带着满身疲倦准时回来。
他好像没有发现偏殿被打扫过了。
季月槐眼睁睁看着秦天纵宽衣解带,卸下发冠,翻身上榻,并把目光投向自己,像是在询问为何不来睡。
季月槐则是穿戴齐整站在床前,深吸一口气,温声开口:“秦司首,今夜我去偏殿睡。”
“行。”
秦天纵抬眸扫了季月槐一眼,答应了。
季月槐愣了愣,秦司首今天怎么变的通情达理了?
他没想到秦天纵如此好说话,笑了笑,刚想转身走人,却只见秦天纵披上外袍,沉声道:“走。”
合着秦天纵是以为自己主殿睡腻了,想去偏殿试试看呢。季月槐无奈,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动,
“我自个儿睡就好。”
季月槐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秦天纵显然此时有些困,他疲倦地往后撩了一把散发,问道:“为什么?”
“偏殿窗口栽着竹林,绿幽幽的,很漂亮。”
秦天纵颔首,立刻允诺道:“明日叫人来主殿前栽。”
季月槐闻言,心知这个理由太弱,只好直截了当地点明:“两个大男人,靠在一起睡像什么话?”
季月槐蹙着眉,睁眼说瞎话道:“而且太挤了,我嫌热。”
明明床大的跟什么似的。
秦天纵当然不放他走:“从小到大一直都这么睡,为何现在不行?”
季月槐摇头:“那时我们是小孩儿,不讲究。现在大了,不可同日而语。”
他补充道:“我跟你保证,不会偷偷溜走的,请秦司首放心。”
“怕你离开是其次。”秦天纵冷静地道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季月槐,我喜欢抱着你睡,听你的呼吸声,闻你身上的味道,能睡得踏实些。”
季月槐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他忽然很想变成女儿身,因为这样就有理由大骂秦天纵“流氓”了。
怪的是,明明不占理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但季月槐却觉得,自己若继续拒绝,未免有些像在闹脾气。
季月槐扶额,无力道:“你我兄弟之间,莫要再胡说这种话了。”
秦天纵淡淡道:“以前是兄弟,但现在快不是了。”
季月槐怔住,嘴欠地追问了一句:“不是兄弟……那是什么?”
烛光晦明交错,秦天纵薄唇轻启,眼神带某种不掩饰的情愫,直勾勾地盯住季月槐,罕见地止住了话头。
能是什么呢?总不能是姐妹吧。
季月槐不自然地抿抿唇,逃避般垂眸看地,隐隐感激秦天纵此刻的仁慈。
秦天纵作势抱起被褥,正人君子般征求季月槐意见:“去哪儿睡?”
当然,不是问季月槐去哪儿睡,而是“他们”去哪儿睡。
“就在这睡吧。”
季月槐属实没力气折腾了,默默脱衣解带躺上床,秦天纵大手一拦,将他搂进怀里,腰贴胯,手覆手,睡的不能再近。
可惜了我悉心打扫的偏殿。季月槐挫败地闭上眼,本以为可以睡了,结果一下被转了过去。
季月槐眼疾手快地捂住嘴。
秦天纵挑挑眉,没有强求,低头亲了亲他的手背。
季月槐不松手,谨慎地捂着嘴转过身。
身后传来轻笑一声。
“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