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住院

“吱呀——”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着蓝色护工服的中年女性推着轮椅走进来，胸前别着圣安东尼医院的护工胸牌，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温和笑意：“你好，我是来接约翰先生转去精神科病房的。”

护工动作熟练专业，先轻扶约翰的后背借力起身，再稳稳将他安置在轮椅上。

扣好腿部与腰部的安全固定带，随即推着轮椅，匀速朝着电梯口走去。

李昂独自走出医院大门，夜晚芝加哥的冷风裹着凉意扑在脸上，将他吞噬在陌生的夜色里。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夜晚离开南区营地，周遭陌生的街景让他脑袋发懵，完全辨不清回营地的路。

他下意识摸向裤兜，想掏出翻盖手机打给汤姆，让对方来接自己。

可念头刚起就被掐灭——接连麻烦汤姆，这份人情消耗得太快，他还打算把这份恩情滚成长期的人情债，哪能这么轻易让对方还清？

李老爷的恩情，岂是这么容易了结的？大胆。

他把屏幕亮起、显示着19:54的翻盖手机塞回裤兜，抬手挠了挠发痒的头顶，目光落在马路对面。

那是一片足足有五十个富兰克林公园大小的巨型公园，他当即打定主意，今晚就在公园里凑合一晚。

可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砸进脑海，他的思绪飞速运转，疯狂捕捉着异样的源头：

救护车行驶了四十五分钟，这片区域的夜晚，没有南区彻夜不断的枪声，没有尖锐的警笛嘶鸣；

高杆led路灯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没有斑驳的涂鸦，没有散落的垃圾；

公园内放眼望去，散落着四五个标准足球场，草坪平整得像人工编织的地毯，每一棵乔木都被精心修剪，笔直挺拔——

这绝不是芝加哥南区！

李昂猛地掏出手机，火速拨通汤姆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立刻佯装愠怒，拔高声音质问道：“兄弟！你把我弄到哪儿了？这根本不是南区！”

“别生气别生气，听我解释，兄弟。”电话那头的汤姆语气轻松，显然早料到他会发火。

“说不出合理的理由，我回去铁定打爆你的头。”李昂嘴角噙着笑意，故意装出冷酷的语气。

“我当然是为了约翰！”汤姆的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你们根本不会付那笔医疗费，既然要逃账单，为什么不去最好的医院？”

“西区道格拉斯公园周边的医疗资源，是芝加哥除了核心区给权贵服务的医院外，最顶级的！”

“核心区的医院压根不收流浪汉，不然我肯定把约翰送那儿去！”

“算你过关了，汤姆！”李昂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要不要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了，这次谢了。”

“好吧，有任何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挂断电话前，汤姆再三叮嘱。

狡猾的家伙，居然想提前还清李老爷的分期恩情贷，大胆。

高大的路灯与景观灯将道格拉斯公园照得亮如白昼，李昂漫步到最近的足球场边。

看着场内肆意奔跑嬉戏的年轻男女，场边长凳上低声交谈、笑意温柔的情侣，仅仅四十五分钟的车程，仿佛跨越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边是好莱坞大片里光鲜美好的美国，一边是底层纪实里混乱残酷的美利坚，而这割裂的两面，同属芝加哥，同属这片土地。

他在靠近球门的空长椅上坐下，意识瞬间沉入系统，再次进入靶场握紧枪械，继续练枪。

他打算等公园里的人群尽数散去，再躺在长椅上凑合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