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伤兵营里的黑烟
“其余人搬盐沙，清街，数人。”
艾德跟着钻入侧巷。
刚翻开碎砖，艾德便在井壁缝里摸到一枚旧式暗扣。
蔷薇纹。
莫尔家的旧物。
老兵看见后，脸色沉了下来。
艾德没有解释，把暗扣递给赵云。
“井下有人走过。”
赵云收下暗扣。
“进去。”
暗道窄得只能侧身爬。
艾德肩伤被石壁磨开，血混着黑灰黏在衣领上。
烟从前方压来，艾德按命令把盐沙袋一只只固定在裂缝处。
每隔十息，艾德就敲三下墙。
咚。
咚。
咚。
外面的人听见这三下，才敢继续把湿泥往缝里压。
旧医疗废弃层内，一个死士拖着半身不遂的伤兵挡在身前。
手里火折贴着黑粉包。
“果实在哪？”
赵云从烟里走来，枪尖垂着。
“放人。”
死士嘶声道：“别装傻！”
“那枚古代种在哪？”
赵云没答。
赵云往前走了一步。
死士手腕一抖，火折就要落下。
侧面碎墙后，艾德猛的扑出，整个人压住火折。
火焰烫进掌心，皮肉焦味冲了出来。
艾德咬住牙，没有松手。
赵云枪出如线，挑飞死士手腕。
再转枪柄砸断他的膝盖。
候补银龙骑冲进来。
两人护伤兵，两人压死士，一人剪断引线。
没有人乱喊。
没有人抢功。
赵云看了他们一眼。
“抬人。”
伤兵营外，孙思邈接过临时医疗棚指挥权。
孙思邈没有进爆点中心。
只站在最靠近烟口的棚下。
一个伤兵被抬出来时已经没气。
孙思邈摸了脉，金针连落七处。
旁边医官低声道：“先生，他……”
孙思邈骂道：“闭嘴。”
“阎王今日没给老夫递拜帖。”
那伤兵胸口猛的一颤，呛出黑痰。
医官眼眶发红，转头继续救人。
外航道，小舟旁。
西门吹雪让暗哨截回了那个水手。
水手跪在甲板上，话都说不利索。
“铁笼不是装人的。”
“是装味道。”
“有人说，把那粉撒在箱上，电话虫能找。”
西门吹雪用剑尖挑起ka铁笼内壁的黑屑。
“谁给的？”
“不知道。”
“只知道他们说，味道沾上了，龙也藏不住。”
西门吹雪收剑。
“送王宫。”
王宫中，诸葛亮、鲁妙子、沈万三同时复盘几路消息。
旧火药仓是饵。
总闸是饵。
药渣车也是饵。
敌人每一步都像在抢果实。
可每一步都在逼莱恩哈特暴露状态。
逼莱恩哈特亲临。
逼莱恩哈特动用龙威。
逼莱恩哈特转移真货。
莱恩哈特看着地图，声音发冷。
“他们不是来抢货。”
“是来验伤。”
议事厅里没人说话。
孙思邈的禁令。
莱恩哈特先前强行动用龙威后的内伤。
百兽系的试探，全在这一刻连成了线。
第十六支部返航海域。
陆炳押着活口，遇上一艘挂cp5旗的小船。
斯潘克站在船头，脸色铁青。
“有人用我的名义调走了三名工匠的家属。”
陆炳递过一份截获电文。
上面只有八个字。
伤兵营已响，王子未动。
斯潘克捏着纸，手背青筋鼓起。
这一次，斯潘克没有骂星月。
“我也是他们的棋子？”
陆炳道：“调查官阁下，棋子若能咬人，就不算废子。”
斯潘克抬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签令。”
陆炳把第二份文书递过去。
“确认调走家属者冒用cp5权限。”
“确认星月有权临时保护证人与家属。”
斯潘克盯着陆炳看了片刻，接过笔。
“你们星月迟早把我夹死。”
陆炳回道：“活着被夹，总比死了背锅强。”
伤兵营旧层，最后一道塌梁突然下沉。
二十七名重伤员已救出二十六人。
最后一名老伤兵被压在里侧。
老伤兵用背顶住半扇铁门，将赵云和艾德往外推。
艾德伸手去拉他。
老伤兵骂道：“新兵蛋子，别害老子白顶！”
赵云反身要进，头顶碎石砸落。
老伤兵喘着气，隔着烟喊：“赵将军，转告殿下。”
“抚恤别少给我婆娘。”
“也别多给。”
“按军规来。”
铁门塌下。
烟尘吞了声音。
赵云站在暗门外，抬枪行军礼。
艾德跪在地上，烧伤的手掌按着泥，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王宫电话虫传来这句话时。
莱恩哈特的手按在御案边。
咔。
木角被捏碎。
莱恩哈特没有起身。
“记名。”
“按烈士抚恤。”
“其妻由王室医署长期供药。”
沈万三低声道：“这超出军规。”
莱恩哈特看向沈万三。
沈万三立刻改口：“臣去补一条战时医药特例。”
深夜后半段，陆炳带回百兽系暗线电报员。
电报员身上没有硬骨头，被锦衣卫审到第三轮便崩了。
“七天后不是炸港……”
“他们要让西海所有人看见……”
“逼王子动用应龙之力。”
“若他不能动，真正的使者就会带凯多大人的名号登岸。”
“索取古代种果实。”
莱恩哈特坐在御座上，烛火映得脸色很白。
孙思邈站在电话虫另一端，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二十一日。”
“少一日都不行。”
莱恩哈特道：“我记得。”
鲁妙子此时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从ka铁笼内刮下的黑粉。
“追踪粉不在真箱上。”
“也不在药渣车上。”
鲁妙子停了一下。
“沾在绷带上。”
孙思邈那边立刻传来医官翻册的声音。
片刻后，医官急促回报。
“有一名伤兵刚被转入外宫隔离医棚。”
“他的绷带，是从旧层救出时临时换的。”
王宫外，隔离医棚的灯火正亮。
一名昏迷伤兵躺在担架上，胸口缓慢起伏。
床脚下，小小的电话虫壳面，浮出一枚细小的ka刻痕。
守棚锦衣卫的刀，已经压在虫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