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求助再找吉野
沈安刚到家,凳子还没坐热,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敲法,是“砰砰砰”的,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急着开,先问了一句:“谁?”
“沈巡长!沈巡长在家吗?我是隔壁弄堂的老郑家的,求您开开门!”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尖又急,还带着哭音。
沈安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凌乱,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身后还站着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四五岁的女孩,都瞪着眼睛看着他,小的那个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沈安愣了一下,把门完全打开:“郑家嫂子?怎么了这是?”
那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沈巡长,求您救救我们家老郑!他……他被宪兵队抓走了!”
沈安心里一紧,但脸上没露出来,先把人让进屋:“进来说,别站在门口。”
那女人拉着两个孩子进了屋,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样子。沈安把门关上,让她们坐下,倒了碗水递过去:“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女人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都洒出来一半。她喝了一口,稳了稳神,才开口:“老郑他……他做点小生意,就是倒腾点药。今儿个下午,他出去送货,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被宪兵队的人拦住了,说他是抗日分子,直接就给带走了!”
沈安皱起眉头:“什么药?”
女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磺胺。”
沈安倒吸一口凉气。
磺胺。那可是管制的西药,日本人盯得最紧的东西。战场上伤员要用的,后方医院要用的,谁手里有磺胺,谁就能发财。但也正因为这个,日本人查得特别严,抓到就说是给抗日分子送药的,轻则坐牢,重则枪毙。
他看了那女人一眼:“老郑干这个多久了?”
女人低下头,声音更小了:“也就……也就小半年。沈巡长,我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可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两个孩子,还有老人要养,老郑一个月挣那点钱,哪够活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沈安沉默了几秒,问:“他被带到哪儿去了?宪兵队本部?”
女人点点头:“是,是那边。我跟去看了,门口站着日本兵,我不敢靠近。后来打听了一下,说人被关进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她说着,突然拉着两个孩子跪了下来,给沈安磕头:“沈巡长,求您救救老郑!我们知道您在警察署当差,跟日本人那边有来往,您帮帮忙,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沈安赶紧把人扶起来:“别这样别这样,快起来。”
那女人不起来,拉着他的手,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沈巡长,您帮帮忙,老郑要是出不来了,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两个孩子也跟着哭起来。
沈安叹了口气,把她们扶到椅子上坐好,想了想,问:“你们手头有多少钱?”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过来。
沈安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
五根小黄鱼,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