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被抓,吉野救场?
沈安心里骂了一句。
这狗日的杜局长,真够阴的。
他面上还是那副惊恐的样子,抖得更厉害了,嘴里翻来覆去地喊冤枉。
忽然,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股风。沈安偷眼一看——吉野。
吉野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那张桌子后面的人身上。他冷笑了一声,用日语说:“山本,你这是什么意思?抓我的人,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桌子后面的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脸终于露在灯光里。
山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吉野,淡淡地说:“吉野大佐,这是特高课的案子,跟宪兵队本部没有关系。”
吉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高了:“没有关系?沈安是我的人,刚从我那儿出来,就被你的人抓了。你说没有关系?”
山本的眼睛眯了一下,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吉野大佐,今天上午特高课组织了一次抓捕行动,目标是沪上力行社的几个重要人物。但是行动失败了,人提前跑了。据查,这次行动的消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就有这个沈安。”
吉野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你的意思是,沈安给力行社报的信?”
山本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吉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山本的眼睛:“你有什么证据?”
山本沉默了一秒,说:“杜局长那边交代,他只跟沈安说过要协助抓捕的事。其他人都能两两印证,没有问题。只有沈安,请假跑了。”
吉野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阴暗的审讯室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山本,”他说,声音里带着笑,但眼神冷得像刀,“你们特高课就靠这个抓人?一个人请假跑了,他就是奸细?”
山本皱起眉头:“吉野大佐,你什么意思?”
吉野转过身,走到沈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沈安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眼睛里却带着一点期待——像溺水的人看见了一根稻草。
“沈桑,”吉野说,用中文,“我问你,你知道今天上午特高课有抓捕行动吗?”
沈安拼命摇头,声音都在抖:“大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跟杜局长请了个假,说您找我有事,然后我就直接来找您了!我连警察署的门都没进,更不知道什么抓捕行动!”
吉野点点头,又看向山本。
“听见了吗?他连警察署的门都没进。杜局长跟他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抓捕行动的消息是怎么漏的,他更不知道。你们特高课抓人,就凭一个请假?”
山本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看着吉野,缓缓地说:“吉野大佐,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查。人暂时不能放。”
吉野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眼神像狼看见了猎物。
“山本,”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子阴冷的狠劲,“你什么意思?打压我沪上宪兵队?”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吉野大佐,这话从何说起……”
吉野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沈安是我的人,刚从我的办公室出来,就被你的人抓了。现在我要人,你不给。你是觉得我吉野好欺负,还是觉得宪兵队本部管不了你们特高课?”
山本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知道吉野在扣帽子——什么打压宪兵队,什么管不了特高课,这些话传到上面去,他这个少佐吃不了兜着走。特高课和宪兵队虽然是两条线,但吉野是大佐,而且吉野这家伙有两个兄弟个顶个有实权,而且吉野还比他高两级,真要闹起来,他讨不了好]
他咬了咬牙,看着吉野,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个老狐狸,为了个小巡长至于吗?……算了,犯不着为这事跟他翻脸。今天抓捕行动已经失败了,上面正恼火呢,再跟宪兵队闹起来,我这位置坐不稳……】
吉野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继续说:“山本,多的我不说了。现在,立刻放人。至于你们那个抓捕行动,自己查去,别拿我的人顶缸。”
山本沉默了几秒,然后摆了摆手。
门口那两个汉子走过来,把沈安从椅子上扶起来——这回是扶,不是押。
沈安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吉野看了他一眼,伸手扶了他一把。
“走吧。”他说。
沈安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过头,看了山本一眼。山本正盯着他,眼神复杂,像在看一个谜。
他收回目光,跟着吉野出了门。
院子里停着吉野的车。吉野拉开车门,让他上去。沈安坐进后座,吉野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他旁边。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特高课的大门。
沈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吉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些心声,清清楚楚地撞进沈安脑子里——
【这个沈安,到底是真冤枉还是假冤枉?算了,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他能给我带财路,就是有用的人。今天救他,算是卖他一个人情。以后郑有根那条线,他得给我好好盯着!】
沈安低着头,脸上还是那副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人情?财情才对吧!]
车子拐了个弯,驶上一条更宽的路。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沈安脸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特高课里,山本那句心声——杜局长只跟他说过要协助抓捕的事。
杜局长。
这笔账,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