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要求接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沈安坐在吉野旁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酒意,笑得像朵花似的。他一边给吉野倒酒,一边用余光扫着对面的山田和渡边。
那两个人喝得也不少,但坐姿还是笔挺,眼神也还清明。沈安心里明白,这是训练有素,再喝几杯也不会醉。
但他也没打算把他们灌醉。
他拍了拍手,门拉开,那个穿和服的中年女人又跪在门口。
“再叫几个姑娘来,”沈安用日语说,“一人一个,要年轻的。”
那女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吉野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沈桑,你这是要把我喂饱啊。”
沈安陪着笑:“大佐辛苦一天了,放松放松应该的。以后还要大佐多多关照,我这心里才踏实。”
吉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不多时,三个年轻女人进来了,穿着鲜艳的和服,脸上涂得雪白。一个跪到吉野身边,一个跪到山田身边,一个跪到渡边身边。
沈安自己没点,只是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
吉野搂着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山田和渡边也放松了些,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没那么绷着了。
沈安端起酒杯,又敬了一圈。
“来,山田君,渡边君,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亏待不了自己人。”
山田点了点头,端起杯一饮而尽。渡边也一样。
沈安又给他们倒上。
酒足饭饱,姑娘们也陪得差不多了。吉野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搂着那个姑娘往外走。
“沈桑,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喝。”
沈安赶紧站起来,弯了弯腰:“大佐慢走。”
吉野摆摆手,消失在门外。
沈安回过头,看着山田和渡边,笑了笑:“两位,今晚就住这儿吧,都安排好了。明天直接回宪兵队就行。”
山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渡边也点了点头。
沈安拍了拍他们肩膀,转身往外走。
出了料理店,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
【行了,今天这一出,算是把这两个人哄住了。以后慢慢来。】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叫了辆黄包车,往柳树胡同去。
第二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照常去宪兵队上班。
办公室里,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看见他进来,两人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安摆摆手:“坐坐坐,不用这么客气。”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开始翻桌上那些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哪个走私商最近出货了,哪个码头来了批货,哪家铺子被查了。他看了一遍,心里有数,就放下了。
中午出去吃了顿饭,下午又回来坐着。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下班的时候,他走出宪兵队,往柳树胡同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墙根底下,有一块小石头,摆的位置不对。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老鬼的信号。明天得去接头了。】
回到家,他把门关好,窗帘拉上,往床上一躺。
盯着天花板,他脑子里转着明天的事——老鬼要说什么?是新的任务?还是别的事?
算了,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他正常下班
沈安出了宪兵队,没往日租界走,反而往华界深处走去。
七拐八绕的,进了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有个公共厕所,臭气熏天。他进去,从墙角的砖头下面摸出一个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套旧衣服,一顶破帽子,还有一小包用来抹脸的灰。
他三两下换上,把脸抹黑,戴上帽子,整个人变了样。原来的衣服卷成一团,塞进墙角的破筐里。
出了厕所,他佝偻着腰,拖着一条假装瘸了的腿,慢慢腾腾地往接头地点走。
接头地点在闸北一片废弃的厂房里。他以前来过一次,是原主的记忆。
走了半个多时辰,到了地方。破破烂烂的厂房,窗户都没了,风呼呼地往里灌。他走进去,在角落里蹲下,等着。
没过多久,一个人影从外面闪进来。
那人穿着灰布长衫,戴着副眼镜,像个教书先生。但沈安知道,这就是老鬼——他的上线,唯一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
老鬼走到他面前,蹲下,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点笑意。
“判官,干得漂亮。”
沈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章磊的事。
老鬼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说:“章磊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你那条情报来得太及时了,再晚几天,等他当了科长,接触了核心机密,损失就大了。”
沈安点点头,没说话。
老鬼继续说:“戴老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说干得好。判官这个名号,在总部都传开了。”
沈安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