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的想法
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沈安往外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宪兵队门口,车门开了,一个人从车里下来,四十来岁,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沈安认出了他——外务省那个高官,那天晚上在樱花酒店见过的。他下了车,步子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往楼里走。经过沈安他们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安站起来,走到门口,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楼梯口站着两个宪兵,站得笔直,眼睛盯着楼梯。他收回目光,回了办公室,坐下。山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大,怎么了?”沈安摇摇头。“没事,来了个人。”山田也没多问,又低头下棋去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继续听。楼上的心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是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很凶——
【按我的我的意思来,咱们三家一起扛……报告上写,行动失败是因为情报泄露,但泄密的源头不在我们三家,是下面的人出了问题。三家交叉查证,查出来的结果,上面不会怀疑……这狗日的外务省还想逃脱责任?没门】
【我觉得龟田的交叉查证,互相监督……我们特高课查外务省,外务省查宪兵队,宪兵队查特高课这样查出来的内鬼,上面没话说】
【他们两个这个办法交叉查证还是可以……不行得强调查出来的结果,三家都得认……得强调一下不能查出来是对方的人就高兴,查出来是自己的人就翻脸。】
山本的声音——【行了……这件事总算可以结束了,不知道该挑谁带队去查外务省】
【总算可以放心了,不然我外务省一家扛也扛不住】
[不知道要找谁查特高课……要不用沈安他们,他们本来就不知道整件事]
心声渐渐低了,脚步声响起,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的,往门口移动。沈安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没一会儿,龟田从楼里出来,上了车。山本也从楼里出来,上了另一辆车。最后出来的是那个外务省的高官,上了第三辆车。三辆车,往三个方向开走了。
沈安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山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大,今天没什么事,要不咱们早点走?”沈安摇摇头。“再等等。”山田也不勉强,又低头下棋去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家一起扛,交叉查证内鬼。这个结果,比他想的要糟糕,他还以为三家互相会咬起来,查到谁头上都不好说。现在他们自己把锅分了,自己查自己,反而安全,内鬼?哪有什么内鬼。消息是他传出去的,但没人知道是他。龟田不知道,山本不知道,外务省那个高官也不知道。三家互相查,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他头上。他睁开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下午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往家走。路过巷口的时候,他照例往墙缝里看了一眼——有东西。他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回到家,他把门关好,从墙缝里抽出那张纸条,凑到灯下看。纸条很小,叠得很紧,展开来,里面包着一根小黄鱼,黄澄澄的,在灯光下泛着光。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功劳已在册。”
沈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那根小黄鱼放在桌上,又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纸灰落在桌上。他把纸灰吹散了,拿起那根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跟以前那些金条一样。他把金条收好,藏了起来,随后站起来去厨房煮了碗面。面是咸的,汤是烫的,一个人坐着,安安静静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巷子。他把面吃完了,洗了碗,躺到床上。功劳已在册。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功劳已在册。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