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小野寺
底下的人点了点头,没人说话。沈安转过身,冲山田和渡边招了招手。“走。先去小野寺家踩点。”
三个人上了车,沈安开车,山田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宪兵队大门。沈安握着方向盘,往窗外看了一眼。车子拐过街角的时候,打了一个撤退的信号。丁三应该还在后面跟着,看见这个手势,就知道不用跟了,回家等着。沈安收回手,继续开车
小野寺住在日租界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灰白色的外墙,门口有个小院子,院墙不高,上面没有铁丝网。车子从巷口开过去,沈安没停,绕了一圈,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巷子不宽,两边都是住家,对面有一栋三层的公寓楼,窗户正对着小野寺家的院子。
“就那儿。”沈安把车停在巷口,指了指那栋公寓楼。“租个房间,正对着他家院子。”山田点了点头,下车去找房东。没过多久就回来了,冲沈安点了点头。三个人上了楼,三楼最靠边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小野寺家的院子。沈安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小野寺家的院子不大,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院门关着,一楼窗户拉着窗帘。他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三班倒。一班八个小时,盯着他家门、院门、还有那条巷子。他出来就跟着,不出来就一直盯。”山田和渡边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人手了。沈安坐在窗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小野寺的家,对面公寓楼三楼靠边的房间,窗帘拉了一条缝,沈安坐在缝后面,看着对面那扇关着的院门。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内鬼?哪有什么内鬼。消息是他传出去的,但没人知道是他。三家互相查,查来查去也查不到他头上。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装样子。装得像一点,别让任何人看出来
门开了,山田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饭盒。“老大,吃饭了。”沈安接过来,打开,是猪排饭,还冒着热气。他扒了两口,放下,继续盯着窗外
到了下午,对面的院门开了。沈安坐直了身子,从窗帘缝里往外看——小野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便衣,戴着一顶帽子,低着头,步子很快。他上了那辆黑色轿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巷子
“跟上去。”沈安说。山田和渡边跟着他下了楼,上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小野寺的车开得不快,出了日租界,往法租界方向走。沈安保持着距离,不敢跟太近。车子在法租界一条巷子口停下,小野寺下了车,走进巷子,进了一家茶馆。沈安把车停在街对面,看着那家茶馆的门。“我进去看看。”山田说。沈安摇摇头。“别去。他认识你。渡边去,化个装,坐在角落里,别盯着他看,听听他说什么就行。”渡边点了点头,下了车,把外套翻了个面,帽子往下压了压,走进茶馆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渡边出来了,上了车。“见了谁?”沈安问。渡边摇摇头。“一个人。坐了二十分钟,喝了一壶茶,看了看报纸,就走了。没跟任何人说话。”沈安点了点头,没再问。小野寺从茶馆出来,上了车,又往别处开。这回去了十六铺码头,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江面上的船,然后上车,回家。沈安一路跟着,看着他进了家门,院门关上,楼上的灯亮了
天黑了。沈安坐在窗边,盯着对面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小野寺在屋里走来走去,影子映在窗帘上,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沈安看着他,心里在想——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被查?应该不知道。龟田说了,要秘密查。山本那边也在查宪兵队的人,查外务省的人。三家互查,谁都不知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山田在椅子上打盹,渡边靠在墙上,也睡着了。沈安走到窗边,又看了一眼对面——小野寺家的灯还亮着,窗帘上还有影子在动。他转过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下了楼。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点了根烟,慢慢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