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保媒?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沈安每天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每天都有新消息——哪个军官又升了,哪个舞女又闹事了,哪个走私商又被查了。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应两句。渡边还是那副闷骚样,擦枪擦得锃亮,下棋下得认真,跟山田拌嘴拌得欢实。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跟以前一模一样。
沈安请了吉野和山田、渡边去了两趟料理店,还是那个包间,还是那个老板,还是那些姑娘。酒喝了几轮,菜吃了不少,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吉野搂着姑娘喝得脸红脖子粗,山田在旁边起哄,渡边闷声不响地喝酒。沈安坐在旁边,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空落落的。谷上太郎那张纸条还揣在他怀里,叠得整整齐齐,跟那些金条藏在一起。“救命之恩,铭记于心。”就这八个字,连个铜板都没有。他每次想起来都想骂娘,都是一阵鸟语花香,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这天下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谁也不让谁。沈安闭着眼睛听他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井野秘书从门口经过,往龟田办公室那边走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响起来,井野秘书回来了,在沈安他们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探进头来。
“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
沈安睁开眼睛,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山田和渡边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好奇。沈安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沈安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等着龟田开口。
龟田把文件放下,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沈安心里有点发毛——半个月没单独叫他了,今天什么事?龟田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沈桑,你今年多大了?”沈安愣了一下。“二十六。”龟田点了点头。“一个人在上海,也没个家,平时谁照顾你?”沈安笑了笑,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一个人习惯了,糙得很,不碍事。”
[沈桑……还是要娶一个我大日本帝国的菇凉才好……这样才有牵挂]
龟田摆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你看看。”沈安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和服,头发盘起来,脸很白净,眉眼清秀,看着文文静静的。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司令官,这是……”
龟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个笑。“有个朋友托我帮忙,给家里女儿找个合适的人。我想来想去,你合适。”沈安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点,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司令官,这……这怎么行?我就是个跑腿的,人家姑娘……”龟田摆摆手打断他。“别推了。人家看中的是你的人品,不是你的出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姑娘家里是开医院的,在日租界,条件不错。你见见,不合适再说。”
沈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心里翻江倒海的——相亲?日本人给他安排相亲?这是要把他彻底拴住?还是又在试探?他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感激。“司令官,这……这太突然了。我、我怕配不上人家……”龟田摆了摆手。“别废话。明天晚上,六点,樱雅楼。我已经安排好了。”沈安连连点头,把照片揣进怀里,站起来弯了弯腰。“多谢司令官栽培。我一定好好表现。”龟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沈安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里,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那姑娘笑得文文静静的,看着挺顺眼。他把照片揣进怀里,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眼睛里全是好奇。沈安摇摇头,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没说话。山田还想问,被渡边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