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又要进攻了
沈安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上午,山田和渡边来了之后,三个人又开始了每天的日常——下棋,拌嘴,擦枪,翻报纸。沈安靠在椅背上假寐,听着山田跟渡边吹牛,心里盘算着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了。龟田办公室那边一上午没动静,吉野也没来,丁默群的事应该还在谈,跟他没关系。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再眯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井野秘书在门口探进头来。“沈桑,龟田司令官让你去一趟。”沈安睁开眼睛,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往外走。山田和渡边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好奇。沈安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到了龟田办公室门口,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龟田的声音:“进来。”沈安推门进去,弯了弯腰:“司令官。”
龟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看着挺正式。他看见沈安进来,把信封推过来。“沈桑,你跑一趟,把这个送到海军那边。交给他们的人就行”沈安接过信封,揣进怀里,弯了弯腰。“是,司令官。我这就去。”龟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沈安退了出去,龟田的心声从门缝里漏出来,轻轻的,带着点不确定——【马上要从澳头开始进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推开门,山田和渡边正看着他。“老大,什么事?”山田问。沈安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跑一趟,给海军送个文件。”山田站起来,渡边也站起来。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
沈安开车,山田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往海军驻地的方向开。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心里翻江倒海的。澳头,进攻。日本又要打仗了。从澳头开始进攻,那是什么地方?他在脑子里搜了一遍,广东那边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山田在车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安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把消息传出去。车子在海军驻地门口停下,门口站着两个海军陆战队的士兵,端着枪,看着挺精神。沈安下了车,走过去,把信封递过去。“宪兵队龟田司令官让我送来的。”士兵接过信封,看了看,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军官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海军军装,看着沈安,上下打量了一眼。沈安弯了弯腰,脸上堆起笑。军官没说话,把信封拆开,当场看了起来。沈安站在那儿,低着头,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耳朵竖着。五米之内,那些心声从对面撞过来,轻轻的,像是在默念——
【虾涌……下涌……这么多登陆点,五个之多……算了,后面就不看了。】
沈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虾涌,下涌。加上龟田说的澳头,三个登陆点。他低着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把那三个地名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一个字都不敢漏。军官把文件看完,重新折好,揣进怀里,看了沈安一眼。“行了,回去吧。”沈安弯了弯腰,转身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宪兵队开。沈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心里把那三个地名又默念了一遍——澳头,虾涌,下涌。山田在车上跟渡边聊天,两个人又开始拌嘴。沈安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地名。回到宪兵队,他让山田和渡边先回办公室,自己往龟田那边走。敲了敲门,进去汇报了一声——文件送到了。龟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沈安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他坐在椅子上,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沈安听着他们拌嘴,心里想着那些地名。澳头,虾涌,下涌。还有两个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三个,但三个也够了。他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往家走。路过巷口的时候,他往墙缝里看了一眼——没有纸条。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乱糟糟的。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换了身衣服,从后门出去,往紧急联络点走。路上把帽子扣上,围巾围上,脸上抹了灰。七拐八绕的,确认没人跟着,才摸进那间废弃的民房
墙角的砖头下面有个铁盒子,他把盒子打开,里面还有之前留的纸和笔。他摸黑写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日军即将进攻,登陆点:澳头、虾涌、下涌。共五处,只知其三。”写完了,他把纸条卷成小卷,塞进铁盒子里,又把铁盒子放回原处。退出屋子,原路返回。路上把帽子和围巾扯下来丢掉,脸上的灰用袖子抹了抹。回到家,他把门关好,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消息传出去了。他不知道,能不能阻挡住对方,他只知道,他做了自己能做的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明天,还是照常上班,照常跟山田渡边插科打诨,照常翻文件,照常喝茶。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窗外,夜很深,很安静。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巷子,照着那扇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