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山本的计划
沈安把地图摊在桌上,盯着那些线条和圆圈看了很久。樱花路和富士街交叉口——第一个路口,车队到这里的时候经常要减速观察,因为两边都是老式木楼,视野不开阔,巷子多,容易藏人。富士街和昭和大道交叉口
这个地方最合适,两边是老式木楼,巷子多,打完就能跑。车队到这里必须减速,不管红灯绿灯,司机都要踩一脚刹车,观察两边。山本的车在中间,第一辆和第三辆离得近,但路口的宽度有限,车队会被压缩。他需要利用这个压缩的瞬间。他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把地点标出来。又在旁边写了几个字——凌晨六点,山本七点四十才出门,他们六点就要到位,提前埋伏。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了容易被人发现,太晚了来不及布置。六点正好,天刚亮,街上没什么人,路灯还没灭,能见度低,适合埋伏
他把地图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了,照着空荡荡的院子。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和山田还有渡边商量一会之后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往家走。路过巷口的时候,他往墙缝里看了一眼——没有纸条。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走得不快,脑子里把明天的计划又过了一遍。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出门,五点半到路口踩点,六点等山田和渡边来。武器在宪兵队后院仓库藏着,他们提前拿出来了,放在车上。他得先去找他们,拿了武器再去路口。不能直接从宪兵队拿,太显眼了
到了家门口,他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没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煮了碗面,端出来坐在桌边慢慢吃。面是咸的,汤是烫的,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吃完洗了碗,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的行动,不能出任何差错。山田和渡边跟了他这么久,从来没失过手。他信得过他们。但枪弹无眼,万一有人受伤,万一有人被抓,万一计划出了纰漏——他把那些念头甩开,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睡吧。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凌晨四点,沈安准时醒了。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连路灯都灭了。他坐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洗了把脸,从床底下拖出那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深灰色的短褂,假发,还有那个判官的面具以及昨天下班路上随便买的两个面具。他想了想,把面具拿出来,揣进怀里。又把手枪别在腰后,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把包袱塞回床底下,站起来,出了门
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路灯灭了,天边泛着一点鱼肚白,灰蒙蒙的。他低着头,沿着墙根走,往宪兵队的方向去。到了宪兵队后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那儿等着了。两个人蹲在墙角,缩着脖子,嘴里叼着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看见沈安过来,山田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老大,来了。”沈安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问:“东西呢?”山田指了指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在后备箱。”
三个人走到车后面,山田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沈安把包打开,里面是三把枪,一堆弹夹,还有四颗手雷。他把枪拿出来,递给山田一把快慢机,两个弹夹,两颗手雷。递给渡边一把快慢机,两个弹夹,两颗手雷。自己拿起冲锋枪,四个弹夹,又把面具分发给两人
“检查一下。”沈安低声说。山田和渡边检查枪,拉了一下枪栓,咔哒一声,又推回去。弹夹压满了,手雷的拉环都在。沈安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冲锋枪,确认没问题,把枪挎在肩上。他把帆布包折好,塞进后备箱,关上
“走。上车。”三个人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巷子,往樱花路和富士街交叉口开去。路上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把明天的计划在心里又过了一遍。山田负责第一辆保镖车,渡边负责第三辆保镖车,他负责第二辆山本的车。行动之前喊一句“军统办事”,让日本人以为是抗日分子干的,打完就跑,分开跑,各回各家,不能走大路,钻巷子,换衣服,摘面具,混进人群里。谁被抓了,谁自己扛,不能供出别人。他把这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睁开眼睛
车子在路口附近停下,沈安下了车,看了看周围。天还没亮透,街上没有人。路口两边是老式木楼,三层,灰扑扑的外墙,窗户关着,拉着窗帘。巷子很窄,只能走人,不能走车。巷子两边都是墙,没有灯,黑漆漆的。沈安点了点头,指着巷口。“打完就往这里跑。钻进去,换衣服,摘面具,分开走,山田你负责开车回宪兵队”
山田和渡边看了看那条巷子,点了点头。沈安走到路口中间,看了看两边的距离。从路边到路口中心,大约十几米。冲锋枪的有效射程足够了。他转身走回路边,蹲下来,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山田和渡边也蹲下来,一人点了一根烟。三个人蹲在墙角,谁也不说话,只有烟头的火光一明一灭的
天渐渐亮了。路灯灭了,街上的早点摊开始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晨雾,灰蒙蒙的。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远了。沈安看了看手表,七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山田和渡边也站起来了,把枪从腰后抽出来,检查了一遍,又别回去
“记住,听我信号。我喊动手,你们就动手。先喊‘军统办事’,再开枪。”沈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山田和渡边点了点头。沈安看了看手表,七点三十五。快了。他深吸一口气,把冲锋枪从脚边拿起来,端在手里,蹲在转角处,山田蹲在左边,渡边蹲在右边,三个人隔得十几米,谁都不看谁,这里巷口多,三人各自找角落继续等待
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这次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引擎声混在一起,轰隆隆的。沈安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三辆黑色轿车,排成一条线,从樱花路那头开过来。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车灯还亮着,在晨雾里刺得人眼睛发花。沈安攥紧冲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心跳很快,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盯着那三辆车,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站起来,把冲锋枪端到胸口,枪口对着第二辆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