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老板的心思
周明远从联络点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他低着头,沿着墙根走,步子不快不慢
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身后拖出一条灰黑色的尾巴。他拐进一条弄堂,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了听——身后没有脚步声,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周明远去找了站长的心腹。那个人姓刘,四十来岁,圆脸,看着挺和气,在他们站长身边跟了好几年,办事牢靠,嘴也严,周明远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不算熟,但知道这个人是他们站长信得过的
对方的住处在一条安静的弄堂里,一栋老式的石库门房子,二楼。周明远站在楼下,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跟着,才上了楼。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的边缘,声音小了很多。到了二楼,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刘先生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周明远,愣了一下。“老周?这么晚了……”周明远没说话,闪身进了屋,把门关上。刘先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严肃。“出什么事了?”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你看看”
刘先生接过纸条,凑到台灯下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但每个字都认得清楚——“你处情报科科长与吉川贞子有联系,欲抓捕站长扶持傀儡。速查”刘先生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抬起头,看着周明远,声音压得很低。“这消息从哪儿来的?”周明远没有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信不信由你。话我带到了。”说完,他转身就走,拉开门,闪身出去,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远了
刘先生站在屋里,手里攥着那张纸条,指节发白。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卧室,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中统沪上站长的住处在法租界一栋公寓楼里,四楼。刘先生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站长沙哑的声音。“谁?”刘先生压低声音。“是我。”门开了,站长站在门口,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他看着刘先生,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什么事?”
刘先生把那张纸条递过去。站长接过纸条,凑到灯下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他把纸条攥在手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刘先生。“消息可靠吗?”刘先生点了点头。“军统那边传来的。他们关于我们的情报,之前没出过错”
站长没有说话,走到窗边,背对着刘先生,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立刻切断所有人的联系。发通知,让所有人静默,一个都不许动。然后自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人都要查。”他看着刘先生,“情报科科长那边,让行动队去抓。要活的。连夜抓,别惊动别人”
刘先生点了点头“是,站长。我这就去”他转身要走,站长又叫住他。“等一下。”刘先生回过头。站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来。“这件事,不要声张。抓了人之后,关在安全屋,等我亲自审”刘先生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屋里又安静下来。站长坐在桌边,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屋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他想起军统传来的那张纸条,想起情报科科长的脸。那个人跟了他好几年,办事利索,嘴也甜,他一直很信任。没想到,他是内鬼。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快亮了,远处有鸡叫,一声一声的,像是催命
而此时,山城军统总部,戴笠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了很久,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最后,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窗外天还没亮,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毛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那份文件里写的是什么——关于仁康的一言一行的报告。上面有仁康在沪上的所有言论和行动,多次与红党合作,未经请示擅自将情报透露给中统和红党,甚至私自决定与中统、红党联合行动。这些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为了抗日,不拘小节;往大了说,是违反纪律,是越权,是立场问题
戴笠睁开眼睛,看着毛秘书。“这件事,你怎么看?”
毛秘书低着头,不敢说话。戴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你不该不报告就做出决断不该立场不坚定”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仁康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办事牢靠,能力也强。但他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看了毛秘书一眼,随后平静的开口到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毛秘书点了点头下去发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