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党要求接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安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中统那边出了内鬼的事,他没有听到风声;吉川贞子换了落脚点的事,他也不知道,特高课和中统的摩擦他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主动去特高课打听,毕竟他没有理由去特高课
他现在每天照常去宪兵队上班,翻文件,喝茶,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每天都有新消息——哪个军官又升了,哪个舞女又闹事了,哪个走私商又被查了。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应两句。渡边还是那副闷骚样,擦枪擦得锃亮,下棋下得认真,跟山田拌嘴拌得欢实。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天下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山田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报纸,往桌上一扔。“老大,今天的报纸,没什么新闻。”沈安睁开眼睛,随手拿起报纸,翻了翻。头版是日本人打了胜仗的消息,二版是物价又涨了,三版是寻人启事和广告。他翻到最后一版,目光忽然停住了
右下角有一则广告,不大,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感谢恩人。某月某日晚,有人在法租界救了我家孩子,当时没来得及道谢。恳请恩人见报后联系,当面致谢。电话:XXXXX”
沈安的手指微微收紧。某月某日晚——那天晚上,正是他给红党那个人扔石头砸窗户、提醒他被监控的那天。他救的不是孩子,是红党的人。但广告上写的是“救了我家孩子”。这是暗号?是红党的人在找他?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报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山田凑过来,好奇地问:“老大,看什么呢?”沈安摇摇头,笑了笑。“一个寻人启事”
山田也觉得正常,毕竟乱世时不时丢一两人很正常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红党的人在找他。他们通过报纸登广告,用“救孩子”的暗号,想跟他取得联系?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他在纠结要不要去,纠结了一会,沈安决定下班之后,去打那个电话
五点半,沈安准时下班。出了宪兵队,他没往家走,先拐进一条巷子,从随身空间里掏出那件灰色大褂,穿上,戴上礼帽,贴上假胡子,又拿出一副墨镜戴上。对着路边的玻璃窗照了照——一个戴墨镜的胖子,留着八字胡,穿着灰布大褂,帽檐压得低低的,跟平时那个精瘦的沈安完全是两个人。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往公共租界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找到一家小旅馆。旅馆在一條弄堂里,门脸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着“有电话”三个字。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盹。沈安走过去,敲了敲柜台。“老板,借个电话。”老头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墙角的一张桌子。“那儿,自己打。本地的一毛钱,长途三毛。”沈安从口袋里掏出一毛钱放在柜台上,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按照报纸上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起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沙哑。“喂,哪位?”沈安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听筒,静静地等着。对方也沉默了。听筒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杂音。过了几秒,对方又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你吗?”沈安还是没有说话。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明天下午六点,法租界,复兴公园,西门。门口有一个卖气球的老头”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沈安把听筒放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旅馆。他走得不快,低着头,沿着墙根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个地址——复兴公园,西门,下午六点。他拐进一条巷子,一边走一边卸下伪装。灰色大褂脱了,收进随身空间;礼帽摘了,假胡子撕了,墨镜取了。换上平时穿的外套,整了整衣领,快步往家走
到了家门口,天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