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大恶极
沈安走进屋里,丁三跟在后面,把门关上。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在地上那三个人身上。他们缩成一团,浑身发抖,听见脚步声,拼命扭动身体,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沈安走到他们面前,蹲下来,伸手扯掉了周明远嘴里的破布
周明远大口的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求……求你们……放了我……我爹会给钱的……很多钱……”沈安没有理他,伸手扯掉了王世杰嘴里的破布,又扯掉了李宗翰嘴里的破布。三个人都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三条被扔上岸的鱼
沈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查清楚了。你们家里确实有实力,能出得起价。但我改主意了”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盯着他,像盯着判官手里的生死簿
沈安顿了顿,声音慢了下来。“你们谁的罪孽最轻,谁就能先回家。一个一个说,检举有功的,可以直接走。你们觉得怎么样?”
三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都亮了。那种绝处逢生的狂喜,比刚才听到要赎金时更强烈。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没有了同伴的情谊,只有赤裸裸的算计和敌意。周明远第一个开口,声音又急又尖,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先“我说!我说!王世杰他爹倒卖盘尼西林,把美国药卖给日本人,赚黑心钱!那些药本来应该卖给中国人的,全给日本人用了!他还把过期药掺在好药里卖,害死了不少人!”王世杰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拼命摇头。“你放屁!你爹才不是好东西!周明远他爹周福安,跟日本人合作好几年了,沪上的粮食有一半经他的手。他把粮食囤起来,等物价涨了再卖,饿死了多少人!他还把发霉的米卖给老百姓,吃死了人!”周明远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没有!”沈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心声。周明远的心声——【他说的没错,我爹确实囤积居奇,把粮食卖给日本人,还掺沙子、掺霉米。但那是他干的,不是我!不能算我身上!】王世杰的心声——【他爹做的那些事,比我爹狠多了。我爹至少还知道把好药留给日本人,坏药才卖给中国人。】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宗翰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他的眼睛在周明远和王世杰之间转来转去,像是在权衡什么。沈安转过头,看着他。“你呢?没有什么要说的?”李宗翰咬了咬牙,开口了,声音比那两个人稳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明远他爹不光囤积粮食,还跟日本人合谋,压低粮价收购农民的粮食,逼得多少人破产、卖儿卖女。王世杰他爹更不是东西,他把过期的盘尼西林卖给中国人,那些人用了之后伤口感染,死了好几个,他还把假药卖给游击队,害得人家打了败仗。”周明远和王世杰同时骂了起来。“你放屁!你爹才不是东西!你爹倒卖军火,把枪卖给日本人,让日本人拿这些枪杀中国人!你爹还贩毒,白面、海洛因,什么都卖,害得多少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李宗翰的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是生意。赚钱嘛,不寒碜。”周明远啐了一口。“呸!你爹还跟黑龙会的人有来往,帮着日本人搜集情报,出卖抗日分子!你爹手上沾了多少中国人的血,你自己心里没数?”李宗翰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沈安听着他们的心声,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江倒海的——【周明远他爹还强占过老百姓的地,逼得人家上吊自杀……】【王世杰他爹还跟日本人合开工厂,用中国劳工,累死了好多人……】【李宗翰他爹不光贩毒,还开赌场、开妓院,逼良为娼……】
三个人越吵越凶,越揭越深,他们把对方家里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一件一件地抖出来,像是要把对方踩进泥里,好让自己爬上岸。周明远说王世杰他爹强占民女,王世杰说周明远他爹买通官员,李宗翰说他们两个的爹都是汉奸、走狗、卖国贼。沈安听着,心里越来越沉。这三家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粮食、药品、军火、毒品,他们什么都干,什么都敢干。为了钱,他们可以把良心喂狗,把同胞卖光。他想起那些饿死的人,那些病死的人,那些被枪打死的人,那些被毒品毁掉的人。这些人,都该死
“够了!”沈安的声音不高,但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嘴。他们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期待和求生的本能。沈安蹲下来,看着他们,目光从周明远脸上移到王世杰脸上,又移到李宗翰脸上。三个人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沈安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三家,没有一家是干净的。粮食、药品、军火、毒品,你们什么都干。你们爹手上沾的血,够染红这条河了。”三个人的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沈安站起来,转过身,往门口走。丁三跟在后面,拉开门,两个人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屋里又传来呜呜的声音,但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是彻底认命了。沈安站在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狰狞的面具上,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丁三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三个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