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不,比死水还死。沈安每天照常上班,照常翻文件,照常喝茶,照常跟山田和渡边插科打诨。山田还是那个八卦王,每天都有新消息:哪个军官又升了,哪个舞女又闹事了,哪个走私商又被查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听着,脸上带着笑,偶尔应两句。渡边还是那副闷骚样,擦枪擦得锃亮,下棋下得认真,跟山田拌嘴拌得欢实。办公室里一切如常,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沈安心里清楚——底下有暗流在涌动。特高课在部署,76号在布防,高宗武和陶希圣随时可能到上海。他每天路过巷口的时候都往墙缝里看一眼,没有纸条,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丁三那边也没动静,那小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老大,你说特高课那些人在忙啥呢?”山田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沈安看了他一眼——“闭嘴。别乱打听!”
山田缩了缩脖子,不问了。渡边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继续擦枪
这天中午,沈安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山田说渡边耍赖,渡边说山田棋臭,谁也不让谁。沈安闭着眼睛听他们拌嘴
然后,他听见了——隔壁龟田办公室传来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砸东西
“八嘎——!”龟田的怒吼隔着墙都能听见,震得人耳朵发嗡。紧接着是茶杯摔碎的声音,文件被拍在桌上的闷响,还有皮鞋在地板上来回踱步的咔咔声
山田的棋子停在半空中,渡边也放下了擦枪的布。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沈安
沈安睁开眼睛,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别动。别出声。继续下棋。”
山田咽了口唾沫,把棋子落下。渡边也拿起布,继续擦枪。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龟田的喘气声
——出了什么事?能让龟田发这么大的火?沈安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纹丝不动
下午,龟田办公室的门开了。龟田走出来,脸色铁青,眼睛下面一圈青黑,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走廊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沈安从办公室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龟田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到底怎么了?
他收回目光,继续翻文件
没过多久,山田从外面跑进来,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紧张,像是刚捡了个大元宝。他把门关上,凑到沈安面前,压低声音,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老大——老大!出大事了!你猜怎么着?那两个人——高宗武和陶希圣——被人救走了!”
沈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救走了?什么意思?”
山田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被人接走了——直接从特高课的眼皮底下带走的!不是刺杀,是接走!整锅端!连根毛都没给我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