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捷足先登

车子刚开出特高课大门没多久

　　龟田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沈安脑子里。“沈桑，你带山田回去——协助吉川科长，把丁默群秘书的家人抓来”

　　——家人？沈安心里一动。这是要对秘书的家人动手了……龟田这招够狠。秘书扛着不说，那就拿他家人开刀!

　　“是，司令”沈安没有多问，推开车门下了车。山田也跟着下来，一脸懵。

　　“老大，咱们……”

　　“别废话，跟上!”沈安转身往特高课走，山田缩了缩脖子，跟在他后面。身后那辆车没停，龟田和渡边回宪兵队了。

　　沈安步子很快，山田小跑着才跟上。“老大，龟田司令官让咱们回来抓谁？”

　　“丁默群秘书的家人”

　　山田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老大，那秘书的家人……丁默群会不会已经……”

　　沈安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山田想说什么——秘书跟丁默群对视那一眼，那种默契，那种眼神，分明是达成了协议!丁默群会保？他会灭口？还是控制起来？

　　——但他们还有机会。吉川贞子抓了秘书，丁默群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也许人还在，也许……还来得及

　　到了特高课门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们，拦了一下。沈安掏出证件。“宪兵队特别行动队，龟田司令官让我们来见吉川科长。”日本兵看了看证件，侧身让开。

　　沈安带着山田上了楼，走到吉川贞子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吉川贞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很不好看。武田站在她旁边，低着头

　　沈安敲了敲门。“吉川科长。”

　　吉川贞子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沈桑？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安走进去，弯了弯腰。“龟田司令官让我来协助您——抓秘书的家人。需要您提供一个能带路的人，我不知道地址”

　　吉川贞子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冲走廊里喊了一声。“小野寺！过来！”

　　小野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色也不好看。他看见沈安，愣了一下，但没说话

　　吉川贞子看着他。“你带沈桑去秘书家。地址你知道。”

　　小野寺点了点头。“是，科长。”

　　三个人出了特高课，上了车。小野寺开车，沈安坐副驾，山田坐后座。车子发动，往法租界的方向开。

　　小野寺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句话都不说。沈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湿漉漉的马路上，亮得晃眼

　　——秘书的家在法租界，一栋老式的公寓楼，三楼。地址他听小野寺说过一遍，记在了心里

　　车子在一条巷口停下。小野寺下了车，沈安和山田跟在后面。三个人往里走，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式的砖楼，窗户关着，拉着窗帘。走到一扇门前，小野寺停下来

　　“就是这儿!”

　　门是关着的。沈安走过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应。他冲山田使了个眼色，山田走过来，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没有家具，连墙上的画都摘了。地上有几张废纸，一个打碎的茶杯，还有一滩水

　　——来晚了!

　　沈安走进去，在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卧室、厨房、卫生间，全都空了。衣柜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床上的被褥也不见了，只剩光秃秃的床板

　　他转过身，看着小野寺“人呢？”

　　小野寺的脸色也很难看“不知道。昨晚还在——今天就不见了”

　　沈安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下面是一条窄巷子，通向后面的马路。他缩回头，转过身，看着山田。“去，问问邻居。看有没有人看见什么”

　　沈安转过身，出了门，和山田各种去找人问了，隔壁的门开着，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看见他，赶紧缩回去。沈安走过去，脸上挤出笑。“大娘，请问这家人去哪儿了？”

　　老太太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不知道……刚刚有人来过，把他们带走了……好几个人，穿黑衣服的……凶得很……”

　　——穿黑衣服的？76号的人？

　　沈安点了点头“谢谢大娘”

　　他转过身，冲山田和小野寺摆了摆手。“走。”

　　三个人出了巷子，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小野寺后座，车子发动，往特高课开

　　山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老大，是76号的人——丁默群把人带走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谁知道呢”

　　“那咱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