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急的沈安

第二天一早，沈安照常起床，照常出门

　　路边摊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坐下慢慢吃。吃完付了钱，往宪兵队走。到了门口，那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

　　沈安笑着打了个招呼，从怀里摸出烟，一人递了一根。“两位早。”日本兵接过烟，笑着点了点头

　　他进了院子，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路过龟田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他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推开门，山田和渡边已经在了。山田正翘着二郎腿翻报纸，渡边靠在椅背上擦枪。看见沈安进来，山田抬起头。“老大，早！今天精神不错啊！”

　　沈安笑了笑：“早。”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文件，开始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他翻了几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九点半了。十点半再去特高课。不能太早，太早了显得刻意；不能太晚，太晚了人家该吃午饭了

　　他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温度刚刚好

　　山田和渡边在对面下五子棋，两个人又吵起来了。沈安听着他们拌嘴，嘴角翘了一下——但那笑容是挤出来的。他的心里在算时间，在盘算着到了特高课怎么说、怎么问、怎么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掏出有用的信息

　　——小岛三郎。你什么时候来？住在哪儿？身边有多少人？

　　十点二十，沈安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去特高课!”

　　山田愣了一下“老大，去干嘛？”

　　沈安看了他一眼“查案子!爆炸案。不问，人家能主动告诉你？”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下了楼，上了车。山田开车，沈安坐副驾，渡边坐后座。车子发动，往特高课开

　　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先问爆炸案，再顺嘴问一句“吉川科长在吗”，然后看对方的反应

　　武田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也有说漏嘴的时候

　　车子在特高课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山田和渡边跟在后面。门口的两个日本兵看见他，点了点头，没拦

　　上了楼，吉川贞子办公室的门开着。沈安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吉川贞子不在，武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本来吉川贞子去金陵不带他，还他的上级告诉他的，本来脸色就不太好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沈安，愣了一下。“沈桑？你怎么来了？”

　　沈安走进去，弯了弯腰。“武田君，我来问问爆炸案的进展!龟田司令那边催得紧，我也没办法!”他顿了顿，目光往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吉川科长不在？”

　　武田放下文件，站起来。“吉川科长去金陵了，这两天不在。”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沈安听出了一点不耐烦

　　——去金陵了？沈安心里一动。“那爆炸案的事……”

　　武田摆了摆手，打断他。“爆炸案的事我在负责!你放心，我会尽全力查!有消息我通知你!”他的声音很平，但沈安听出了底下的敷衍

　　——他在嫌我烦？沈安面色不变，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武田君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不快不慢!武田的心声从身后撞过来——

　　【吉川贞子在忙什么呢……鬼鬼祟祟的，连我都躲着……去金陵也不带我……还得我的上级告诉我……】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吉川贞子去金陵了，连武田都瞒着。她去金陵干什么？接小岛三郎？还是提前去安排安保？

　　他出了特高课，上了车“走，去76号”

　　山田发动车子，往76号开。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武田不知道吉川贞子去金陵干什么，说明吉川贞子在刻意保密。这件事越秘密，说明小岛三郎越重要

　　车子在76号门口停下。沈安下了车，整了整衣领，往里走。山田和渡边跟在后面。门口的两个保镖看见他，侧身让开

　　上了楼，李力群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见沈安进来，放下茶杯，脸上堆起笑。“沈少佐，来了？坐坐坐！”

　　沈安在他对面坐下，脸上露出急切的表情。“李主任，爆炸案的事，有进展了吗？”

　　李力群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在查，正在查。沈少佐，您别急!这种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