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统的人来了

沈安和山田提着两大袋东西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袋子里的油纸哗哗响。山田吸了吸鼻子，嘴里还在念叨。“老大，前面还有一家烤鸭店，他家的鸭子烤得脆，要不要带一只？”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吃得完吗？”

　　山田嘿嘿笑了两声。“吃不完明天吃，明天吃不完后天吃。反正放着又不会坏。”沈安懒得理他，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那个穿灰色长衫的人，没有继续跟着

　　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墙角，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沈安收回目光，步子没停。他的心里在翻江倒海——是谁？是军统的人？红党的人？还是中统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出现在酒店附近，肯定不是巧合!

　　烤鸭店在巷子拐角，门脸不大，但香味飘得老远。山田推门进去，沈安跟在后面。店老板是个胖子，围着油乎乎的围裙，正在片鸭子。看见他们进来，脸上堆起笑。“两位，来点烤鸭？刚出炉的，脆着呢！”

　　山田咽了口唾沫。“来两只！不，三只！”

　　沈安白了他一眼。“三只？你当是喂猪？”

　　山田缩了缩脖子。“老大，人多嘛，八个人，三只不算多”沈安没再说话，冲老板点了点头。老板笑呵呵地包了三只烤鸭，又送了两包鸭架。山田接过来，鼻子凑上去闻了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香！真香！”

　　两个人出了烤鸭店，又去了趟点心铺，买了蛋挞、蝴蝶酥、杏仁饼。山田手里已经提满了，沈安也提了不少。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街上人更少了，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偶尔有一辆黄包车从身边驶过，车夫喊着“让一让”，声音在夜色中飘荡，很快又被风吹散

　　沈安和山田去买了，油爆虾，八宝鸭，五味鸡腿等等，一共八个菜

　　走到酒店门口，沈安忽然停下来

　　门口多了一辆小推车——卖炒花生、炒栗子的。铁锅里炒着栗子，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得老远。推车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灰布短褂，戴着破帽子，低着头，正在翻锅里的栗子。沈安看了他一眼——普普通通，跟街上那些小贩没什么两样

　　——但他以前没见过这辆推车。之前出来的时候，门口没有

　　“老大，买点栗子？热乎的，正好当零嘴”山田已经凑过去了，鼻子在空气中嗅着

　　沈安没说话。他走过去，站在推车前“栗子怎么卖？”

　　推车那人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绽。“五毛钱一袋，爷。刚炒的，热乎着呢”

　　沈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来两袋。”那人接过钱，从锅里舀了两袋栗子，用牛皮纸包好，递过来。沈安接过，手指碰了碰那人的手指——粗糙，有茧子，像是一个干了多年体力活的手

　　——但他听见了。五米之内，那个人的心声从脑子里撞过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个汉奸是属蟑螂的吧……之前居然没炸死他……算了，还是先完成任务……杀了小岛三郎，下次再让这狗汉奸知道知道中统的厉害……】

　　沈安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接过栗子，转过身，冲山田喊了一声。“走了”

　　山田还在盯着锅里的栗子。“老大，再来一袋呗——”

　　“走了！你是猪呀，这么多了还不够吃呀!”沈安的声音不高，但山田也不敢说什么

　　他缩了缩脖子，赶紧跟上来

　　沈安边走边偷听周围人的心声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往酒店里走。门口那两个76号的人看见他们，点了点头，侧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