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的忠告
沈安转身往外走。小林和松本跟在后面,三个人出了病房,下了楼。沈安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很快就散了
——吉川贞子死了?在去金陵的路上被杀了?谁杀的?军统?红党?还是日本人自己?他来不及多想,他只知道——他必须去金陵。不能拒绝,不能不去。不去就是抗命,就是心虚!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坐上去。“柳树胡同。”车夫拉起车,往前跑。沈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的心里很乱
——查接触过目标人物的忠心?谁的目标?小岛三郎?还是石井四郎?还是……吉川贞子?她已经死了,死人不会开口,但活人会。所以这次去金陵,不光是查泄密,还要查忠诚?查他?查李力群?查所有接触过小岛三郎和石井四郎的人?可是我和李力群保护的是假的呀?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路灯亮了,昏黄昏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街上人少了,偶尔有一辆黄包车从身边驶过,车夫喊着“让一让”。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他没有露出破绽。他保护假目标的时候尽心尽力,连中统的人冲进来他都没放水。李力群可以作证,他的忠心,龟田等人可以作证!
吉川贞子怀疑他,但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她不敢动他,也不会动他,现在她死了,更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来动自己!
——自己只要安分守己,做好本职工作,不打听,不问,不看。吉野说了,他和龟田是他的后盾,有他们在,他怕什么?
黄包车在柳树胡同停下。沈安付了钱,下了车,走到家门口,推开门,屋里黑着灯。他把门关上,开了灯,去厨房把中午腌好的鱼拿出来。鱼腌了一下午,入味了。他起锅烧油,把鱼放进去,煎到两面金黄,加水,加葱姜蒜,盖上锅盖炖
他站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汤,浓稠的,鱼肉的香味飘了满屋
——要不要申请拒绝?不,不能拒绝。拒绝就是心虚,就是有问题!
吉野不会害他!吉野说去,他就去!
他把鱼盛出来,端到桌上。又盛了一碗米饭,坐下来,慢慢吃。鱼很嫩,汤很鲜,但他吃着没什么味道。他吃完饭,洗了碗,洗了澡,躺到床上
盯着天花板!
——到了金陵,特高课科长会怎么对他们?审问?查问?还是只是例行公事?他不知道——但他必须演,演一个忠心耿耿的狗腿子。演到他们相信,演到他们放心,演到他们把他当成自己人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睡吧!明天还要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