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回来了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大哥,我——”

  “先进去”沈安从他身边挤进去,把门带上。

  屋子里有一股煤炉味和旧布头的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桌上搁着一只豁了边的搪瓷碗,碗里剩半碗凉粥。墙角堆着几捆旧报纸和破铁丝,是他平时收来卖废品的。床铺上的被子没叠,枕头被揉成一团塞在床头。沈安没有坐。丁三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站在那里看着他

  沈安没有寒暄,只是把石库门弄堂那栋房子的地址、假乞丐的轮班时间,他让丁三去盯着,最好能找到上一级的据点在哪,看他能不能摸到那个叫山本的女人落脚的地方

  丁三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为什么,静静地听着,然后点了点头

  沈安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

  丁三站在门口,看着沈安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屋檐上的灰被风吹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有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楼梯间已经空了。

  沈安走得很快——几乎是压着步子跑的。他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赶在巷口那个假力工换班之前回到后巷,翻过黄狗那家的墙,绕到自己家后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把破短褂脱下来叠好塞进衣柜,脸上的锅灰用湿毛巾擦了,毛巾扔进水盆里泡着。他穿上白衬衫,扣好袖扣,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从卧室窗户探出头,打了个哈欠,然后开门出去,照常去巷口吃了碗咸豆浆。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沈安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帮龟田签码头的通行证,照常看山田和渡边下棋吵架。这三天山田和渡边吵架的主题发生了显著变化——起因是渡边从家里翻出一副旧象棋,棋子是牛角雕的,据说是他祖父从长崎带到沪上的。山田第一次摸到这副棋的时候眼珠子都亮了,非要借回去玩两天,渡边死活不借。于是两人就此展开了一场长达三天的攻防战:山田趁渡边上厕所的时候偷了红帅藏在抽屉里,渡边发现之后把黑将锁进了自己的铁皮柜。第三天下午两人达成停火协议——山田把红帅还给渡边,渡边把黑将从柜子里拿出来,同时山田必须为偷棋子的事请渡边吃三天午饭。

  沈安就在这硝烟弥漫的背景下不动声色地等着。

  第四天凌晨,沈安发现窗户对面那根电线杆底部多了一道划痕。是三道并排的细线,用碎砖头划上去的,不趴在地上看根本注意不到。三道线,三号暗号,紧急接头。

  沈安放轻动作,没有开灯,从衣柜里翻出那套粗布短褂套上,又抓了把锅灰抹了脸。他从后巷绕出去,贴着石库门的墙根走,穿过苏州河上那座小铁桥。凌晨的河面反着路灯昏黄的光,水面上漂着几片烂菜叶。他走得不快,先绕到石库门弄堂转了一圈——假乞丐还蹲在老地方,短褂还没来换班——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然后折返去了丁三那条巷子。

  三点钟的巷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丁三的窗户没有亮灯,但那盆文竹挪到了窗台左边。沈安抬头看了看,上了楼。敲了门。三下,隔五秒,两下,隔三秒,一下。

  门开了一条缝,丁三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他看清是沈安,立刻把门拉开,把沈安让进去,探出头往走廊里左右看了看,然后关上门,上了门闩。沈安进了屋,在靠墙的条凳上坐下来,摘下毡帽搁在膝盖上。

  丁三站在他对面,两只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沈安注意到丁三的眼眶下两团青黑,人比三天前瘦了,颧骨更尖了,嘴唇上的干裂结着褐色的血痂。但他的眼睛很亮。“三天没怎么睡?”沈安问。

  丁三挠了挠脖子,嘿嘿笑了笑,说还行,眯了几回

  然后他压低声音开始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