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要求协调
龟田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弹了弹烟灰。他的目光在那张函件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皮看着酒井,嘴角挂着一丝不怎么热情的笑。
“酒井科长,沈桑是我们宪兵队的骨干。特别行动队日常任务压身,物资押运的调令还在——你也知道湖北前线那边催得紧。上周放他去特高课,是我看在泄密案大局上给你面子。再延一周,宪兵队这边的活就没人干了。”
酒井把那份空白函件又往前推了半寸,声音压得恰到好处,不像请求,更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她抬起头,直视龟田的眼睛,镜片后面那双被皱纹包围的小眼睛也正看着她。龟田沉默了片刻,把那份函件拿起来,扫了一眼,然后放在桌角一沓文件的最上面。既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看情况再说。”
酒井站起来,朝他微微欠了欠身,转身走了出去。她走过宪兵队走廊时,沈安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阵熟悉的吵闹声,她把步子放慢了半步,从那道门缝里飘过来的声音,和这个下午的阳光一样,毫无破绽。然后她收回目光,步伐平稳地下了楼梯。
回到宪兵队之后,沈安先去办公室把那份医疗器材排查报告码在桌角。山田和渡边还在为那颗黑车的事吵——渡边今天从抽屉里搜出了物证二号——一个被山田藏了快一个星期的红马。山田说这是战略性储备,渡边说这叫监守自盗。两人正在僵持,沈安说了一声“我去趟龟田长官那边”,推门出去了。
龟田办公室里的雪茄烟味还没散,酒井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摆在办公桌对面,扶手上有一道极细微的指甲划痕。龟田正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刚点的雪茄。他看见沈安进来,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坐。”
沈安坐下来,把这一周在特高课的工作简要汇报了一遍——周几去了,看了什么,写了什么,还有什么没做完。他没有提自己被列入嫌疑人名单又被排除的事,也没有提酒井在审讯室里差点被抢枪的事。这些事龟田迟早会知道,但不该由他来说。
龟田听完,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沈桑,这段时间你在特高课的表现为宪兵队争了光。酒井科长刚才来过了,还想再延一周。”他顿了顿,看着沈安,继续说,“我对她说,宪兵队这边任务重,特别行动队离不开你。湖北前线的调令已经下来了,物资押运的事还需要你盯着。当然,特高课那边有需要,你可以继续配合——但具体怎么安排,你自己酌情处理。”
龟田的心声可不是这样说的【酒井你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疑心……可不能怪我手黑了】
沈安恭恭敬敬地点头称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