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行动

　　八点刚过，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年轻女人从石库门巷子里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头上包着一块灰布头巾，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巷口时她停了一下，侧过头往码头方向扫了一眼——不是那种东张西望的紧张，而是一种很冷静的、习惯性的警觉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拐进了通往三号仓库的石驳岸。

　　武田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调了一下焦距

　　镜头里的侧脸轮廓在路灯下闪了一瞬——圆脸，短发从灰布头巾边缘露出几缕，身材和酒井发的华懋女服务员描述高度吻合。他放下望远镜，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上次的教训教会了他一件事——在沪上抓人，耐心比速度更重要。

　　“跟着她，别惊动对方”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心腹说

　　心腹应了一声，猫着腰下了水塔

　　武田继续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个女人在三号仓库后面的石驳岸上蹲下来，从菜篮子里掏出一个布包，塞进石驳岸上一道不起眼的砖缝里。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沿着原路回了巷子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之后，武田带着人摸进三号仓库后面的石驳岸

　　他从那道砖缝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卷用过的羊肠线、几个空药瓶、一小包粗盐和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草纸上写着几种草药的名称和剂量

　　武田把草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用手电筒照着看了几遍，然后夹进笔记本里。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不是得意，是那种被压在谷底太久、终于摸到了一块能踩稳的石头之后才会有的笑

　　他把布包原样包好，塞回砖缝里，然后带着人撤回水塔

　　回到住所之后武田没有给酒井打电话

　　他把码头地图摊在桌上，用红笔在石库门房子的位置画了个圈，然后拿起电话拨了李力群的号码

　　“让你的人在公共租界几个石库门巷子都盯上——苏州河附近，每个巷口留一个人”他把地图上的几个点报给李力群，手指沿着苏州河画了一条线，“我这边的人负责码头和水塔，天亮之前把包围圈收拢”

　　他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把那份早就写好的行动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窗外天还没亮，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无声地晃

　　他把笔记本里那张草纸取出来，夹进行动方案的扉页里，然后合上文件，

　　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道缝，看着灰蒙蒙的晨光一点一点从天际线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