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生天
老赵从温泉酒店后巷冲出来时,军装上全是血——大部分是别人的,也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的
他左臂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袖子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但他握枪的手还是稳的
身后跟着军统剩下的几个人和两个中统残兵,一行人踉踉跄跄地沿着码头仓库区的窄巷往苏州河方向跑
催泪弹的白烟还在肺里烧,每个人都咳得弯了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脚下的石板路被从酒店里带出来的血踩出了一串深红色的脚印
老李的突击组在巷口用冲锋枪火力压住了从码头方向包抄过来的便衣,子弹打在砖墙上迸出一串串火星,把便衣们压制在码头入口的铁栅栏后面抬不起头
老赵跑到老李身边时喘得说不出话,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脸上的硝烟黑灰被汗水冲出了好几道白印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剩下的队员,脸色铁青“操他妈的——那是假的!我们在里面打了好一阵子,打死的那个是假的,就直接被围住了!”老李把空弹匣退出来换上新弹匣,驳壳枪的枪机咔嚓一声复位,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别回头看了,先上船再说
两个中统残兵跟在军统的队伍后面,脸上全是硝烟熏出来的黑灰,嘴唇干裂,军装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
其中一个右腿中了一枪,正被同伴架着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每走一步都在石板路上留下一小片血印。他们看着军统的人互相搀扶着往河边撤,又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特高课的便衣紧追不舍
手电筒光柱在码头仓库区的巷子里晃来晃去,脚步声和日语口令从好几条巷口同时传来,有的在左,有的在右,有的已经在往河边绕
一颗子弹从身后射过来打在老赵脚后跟旁边的石板地上,石屑崩起来扎进他的裤腿,他没有回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推着前面的队员往河边跑
老李让接应组把舢板从芦苇丛里划出来,船头刚靠上石驳岸,他就朝身后吼了一声让所有人上船
军统的伤员先被抬上去,然后是突击组的队员,两个中统残兵犹豫了一瞬,直接奋力跳上了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