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与逃脱
两个行动小组仿佛就像约定好了一样,同一时间踹开了两扇门!
井上光一负责法租界亚尔培路一百一十二号,目标是76号行动处的文书孙慕周,三十七岁,浙江吴兴人,负责管理76号所有外勤任务的档案记录
山下一郎负责公共租界苏州河北岸石库门房子三楼亭子间,目标是76号联络员陈文远——公开身份是76号与码头工会之间的联络员,负责协调货物装卸和人员调度
秋道叶罗在这两人的档案上画圈时,给孙慕周标注的是“泄密嫌疑人”,给陈文远标注的是“疑似红党卧底”
两扇门被踹开的同一瞬间,门里的两个人对此一无所知——孙慕周正在做梦,梦里的他站在一片金灿灿的稻田里,风吹稻浪,他手里捏着一串铜钱,正要弯腰去捡地上那枚最大最亮的银元
亚尔培路的抓捕很顺利
孙慕周从梦里被拽出来按在冷冰冰的木地板上时,还没搞清楚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他以为是抗日分子来刺杀,吓得尿了裤子,趴在地上连连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丝毫没有表演痕迹!
井上光一用手电筒照着他的脸让他闭嘴,他认出对方军便服上的特高课领章之后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用发抖的声音问你们为什么抓我,井上没有回答,只是朝身后的便衣挥了挥手,一副手铐便铐上了孙慕周的手腕
他连外套都没穿就被拖下楼,塞进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里
从踹门到上车前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隔壁邻居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开灯往窗外看一眼
石库门那边的动静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山下踹开亭子间的木门时,门板整个从门框上飞脱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手电筒光柱在狭小的房间里交叉扫过——铁架床上的被褥还留着体温,搪瓷盆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桌上的搪瓷缸里剩着半缸凉茶
陈文远正躺在床上闭着眼,山下以为他也是刚从睡梦中被惊醒——但陈文远在门板被踹飞的同一瞬间,一只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勃朗宁手枪
山下带着人刚跨过门槛,两颗子弹就迎面打了过来!
第一颗打在门框上崩起一片木屑扎进了山下的左肩,第二颗擦着另一个便衣的耳廓飞过去打在走廊墙壁上
便衣们被逼退了,缩在门框两侧谁也不敢贸然探头——亭子间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窗户正对着后巷,后巷里蹲着山下事先安排好的两个便衣
陈文远蹲在铁架床后面把勃朗宁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好几发子弹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口往下扫了一眼——后巷里的两个便衣正把枪口对准窗口,手电筒光柱从下往上打在他的窗户上
前门有人,后窗有伏兵,弹匣里的子弹不足以和便衣硬拼
他没有犹豫太长时间,用枕头把铁架床推倒挡在门口,然后从床底下拽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系在窗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