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网之鱼
其实他们不站出来也会被拉出去,刚刚他可是问清楚那几人的铺位了,手底下人不至于这么没有眼力见,前五个人全部对上号,一个不差
“陈刚?”沈安把手电筒对准下一张脸。院子里蹲着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站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拔高了声调:“陈刚是谁?站出来,躲不掉的——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我迟早能找到你”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蹲在前面的人回头往后看,蹲在后面的人低头往地上看,彼此交换着茫然和恐惧的眼神
他转过身看着管事的,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在那人脸上
管事的脸在手电光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用一种几乎是哭腔的声音说陈刚是住这里的——一个码头力工,在这住了有些年头,今晚天黑之后还见过他蹲在门口抽烟
沈安把手电筒往管事的胸口顶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凌厉:“人呢?现在人在哪?”管事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说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手底下一个日本宪兵,低声和沈安说,陈刚睡在二楼通铺靠窗的位置,刚才冲进去那个铺位就是空的,被窝也是凉的
沈安把手电筒关了,转过身朝山田扬了扬下巴
他的声音恢复了刚才布置任务时那种平稳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调子,但在场的每一个宪兵都听得出这调子底下压着的火气:“把院子里的所有房间全部搜一遍——杂物间、水缸、灶台底下、屋顶瓦片,任何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其余人守住外围,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山田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宪兵重新冲进矮楼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杂物间的门被一脚踹开,煤球被踢得满地滚,灶台底下的柴火堆被掀翻,屋顶上有人在踩着瓦片嘎吱嘎吱地走
沈安站在院子中央没有动,手指在名单边缘轻轻敲着,嘴里念叨着“陈刚”两个字
搜索持续了一段时间
山田从楼里出来,军装上蹭了好几道煤灰,朝他摇了摇头
屋顶上的人也下来了,说瓦片下面什么都没有
外围的宪兵报告说巷口封锁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出,也没有人在围墙上翻越的痕迹
沈安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里,再次走到管事的面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他今晚出去之前有没有跟谁说过什么?有没有人来找过他?你好好想想——想不出来,我只能把你当同谋抓回去审了”
管事的瘫软在地上,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呀,我也只是看见他一次,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呀!
沈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转头对渡边说了句“你带几个人继续搜”,然后朝山田挥了挥手:“收队,把这五个人押上车,先回宪兵队”
天色已经开始泛白
沈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宪兵把那五个人铐成串推上卡车,然后拉开车门坐上副驾,把名单折好放回口袋里
他偏过头对山田说“开车”,语气里的冷硬恰到好处——一个因为跑了一个目标而压着怒气但又不愿在下属面前失态的少佐
车子拐出巷口时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矮楼
陈刚你跑掉了吗?是去码头了?能不能跑掉就看你的运气了
我能做的,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