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安的车队是最早驶入宪兵队大门的
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已经停了好几辆黑色轿车,探照灯的光柱还在围墙上慢慢扫着,但灯光在晨光里已经显得稀薄而多余
他把那五个码头工人从卡车后厢里一个一个押下来时,山田在旁边端着南部手枪盯着,渡边拿着名单逐一核对
五个人,一个不差——至少名单上除了陈刚之外的五个人全在这里了
他们的手腕被手铐磨出了红印,灰布短褂上蹭满了墙灰和煤渣,低着头被宪兵推着往地下审讯室方向走
沈安把名单交给渡边,让他去审讯室做个交接登记,然后自己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大楼
龟田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雪茄烟灰缸里又多了好几个烟头,咖啡杯也见了底。他看见沈安推门进来,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往椅背上一靠“沈桑,怎么样?”
沈安把抓捕经过简要汇报了一遍——煤球厂大通铺,六人名单,五人抓获,一人失踪
他汇报时语气平稳,措辞简洁,和在华懋饭店向龟田汇报安保任务时一模一样
说到陈刚逃跑时他微微加重了语气,脸上挂着那种因为跑了一个目标而压着怒气但又不愿在下属面前失态的少佐该有的表情
龟田听完之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雪茄从烟灰缸边上重新叼回嘴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六人名单抓到五个,跑了一个,在这种凌晨突袭的混乱中已经算不错的成绩了!他朝沈安挥了挥手,说了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沈安退出龟田办公室,沿着走廊往值班室方向走
山田和渡边正靠在值班室门口抽烟,两人脸上的亢奋还没消,正在为刚才搜索陈刚时谁差点被屋顶上的瓦片砸到脑袋拌嘴
沈安接过山田递来的烟点上,靠在墙上慢慢吸着,听着两人吵架
窗外操场上陆续有车队驶入,引擎声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打破了凌晨短暂的宁静
李力群的车队第二个驶入宪兵队大门
他押下来的四个俘虏被宪兵推着往审讯室走,另外三个人的名字被他用红笔在名单上画了叉
他走到龟田办公室门口时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把勃朗宁手枪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井野的桌上——进龟田办公室之前先缴枪,这是他被软禁之后养成的习惯
推门进去时龟田正在翻那份审讯记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李力群把抓捕经过汇报了一遍,措辞比沈安刚才那番汇报多了几分自责,但没有过度检讨——过度检讨在龟田面前反而显得心虚,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说目标所在的阁楼外围设有暗哨,他的便衣还没来得及合围就被发现了,七人名单抓获四人,另外三人逃入了苏州河方向的芦苇荡,目前正在持续搜索
龟田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七人抓四,跑三——比沈安的六人抓五跑一差了一截,但暗哨这个因素确实超出预期,不能全怪李力群指挥不力
他挥了挥手让李力群先下去,把名单和俘虏移交给审讯组
酒井的车队是第三个驶入的
她的头车挡风玻璃裂成了蛛网状,左前轮瘪着,车门上有好几个弹孔,车身上溅满了碎玻璃和不知是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