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号重现
苏成德被当街处决之后的那场全城大搜捕,折腾了一阵子就悄无声息地收场了
宪兵队的便衣们像一群被遛累了的猎犬,舌头耷拉在外面,爪子磨秃了,鼻子也失灵了——除了从死胡同里拖回来的那辆改装轿车和一地弹壳,什么也没捞着
酒井还想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但人手实在不够
全城搜捕把便衣们累得够呛,码头和火车站的封锁线又不能撤——军统那边的电台点刚被端掉,谁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第二个
她只能把外围监视组重新编组,将一部分人调去追查军统的线索,另一部分人留在码头维持常规检查,苏成德遇刺案的后续排查只能暂时搁置
沈安这几天都是安安静静地过的
照常上班,照常翻报纸,照常帮龟田签码头通行证
山田和渡边最近为棋盘的事吵得越来越没有下限了——山田昨天趁渡边上厕所时把棋盘转了半圈,让渡边的黑将和红帅位置互换
渡边回来之后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但他没有发火,只是坐下来把棋盘转回来,然后用不到十步就把山田将死了
山田趴在桌上哀嚎,说你肯定趁我倒水的时候偷偷练了,渡边冷冷地说我不用练,你本来就菜,你的棋力和你付账时掏钱包的速度成反比
“掏钱包的速度和棋力有什么关系!”山田从桌上弹起来
“都是战略性拖延”渡边头也不抬
沈安把报纸翻到第四版,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自动屏蔽了身后的噪音
这几天申报上也没有新的暗语
军统那边大概还在消化苏成德被锄奸的消息——叛徒被机枪和手榴弹当街处决,手法干净利落,撤退路线滴水不漏,军统大概也在猜是哪一方动的手
中统那边倒是消停了,街头刺杀便衣的频率明显降了下来,大概是觉得不划算了
红党这边的暗语更是沉寂,已经很久没有新指令了
这天傍晚他下班回家,沿着大西路走,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法国梧桐新发的绿叶上,在人行道上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巷口那个卖凉茶的老太太已经收了摊,菜市场门口的早点摊板车也锁在电线杆上,油条锅里的陈油凝成了白色的油脂
他拐进自家巷口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电线杆——然后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