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胡队长的牙关咬紧了,嘴角那道被枪托砸出来的口子被重新扯裂,鲜血沿着下巴往下淌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
沈安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
他在心里默数着武田用刑的节奏,耳朵却竖着听胡队长心里的动静
五米之内,胡队长心里转的念头像开了闸的河水一样撞进他的脑子里——竹签钉进指甲缝时疼得他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老虎钳夹碎指节时他差点把皮带挣断
武田问他据点在哪里时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地址——霞飞路那个是真的,但那个据点昨晚已经撤了,现在里面只剩一个空房子,日本人去了也抓不到任何人
他还知道另外好几个据点,有几个还在用,有几个已经废弃了,但他不打算说
他觉得自己能扛过去。他觉得自己比苏成德有种
沈安把胡队长脑子里的据点和联络方式默默记在心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武田又换了工具——橡胶棍敲断了胡队长右手腕骨,手术刀在他胸口划了好几道浅口,然后从墙角拎来一桶盐水浇上去
胡队长昏过去一次,被冷水泼醒,醒来之后又朝武田脸上吐了口血水
武田用手帕擦了擦脸,把手帕扔在桌上,用一种被彻底激怒但又必须强压着的语气说了句“你比那些软骨头有意思”
然后他让宪兵把胡队长从铁椅子上解下来,拖回单间——再审下去人就废了,他还得留着活口慢慢挖情报
沈安从审讯室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武田靠在走廊墙上抽烟,脸上那道被血水溅到的印子还没擦干净
他看见沈安出来,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烟,说了句“这人骨头够硬——比海军那几个废物强多了
不过没用,最多再撑两轮。”沈安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山田趴在桌上打盹,渡边靠在椅背上,听见门响,渡边抬起头看了沈安一眼,沈安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从桌上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茶
“胡队长的据点——霞飞路那个,天亮之前派人去抄。门牌号在登记本上记着。其余几个还在用的——先不动。等他再吐出几个再说。”
渡边点了点头,站起来去通知便衣集合
沈安坐在藤椅上把搪瓷缸里的凉茶喝完
胡队长还能扛多久,他不知道
但中统在上海的地下网络还剩多少据点,他已经从胡队长的脑子里摸了个大概
武田迟早能撬开他的嘴——用老虎钳、竹签、橡胶棍、盐水,或者更狠的手段
但在武田撬开之前,他已经拿到了
他把搪瓷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天快亮了,外面操场上新兵已经开始列队跑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啪啪地响
张老板大概还不知道他派来的胡队长正在用什么方式替他承担急功近利的代价
沈安把烟从嘴上拿下来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东边天际线渗出的灰白色晨光
中统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海调,张老板输不起,他还会再派人来
下一批来得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