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待兔
第三天凌晨,窝棚周围的暗哨已经蹲了整整一天一夜
武田把特高课的便衣分成好几组,每组蹲守好几个钟头,到点换班,换下来的人就在巷口那堵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裹着军大衣眯一会儿
他自己几乎没有合眼,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胡茬从下巴上冒出来也没刮
笔记本上又多了好几页新记录——挑水的、送煤的、假扮夫妻假装路过的,进出频率比前两天更高,光是昨天一天就进去了好几拨人
但武田注意到的不是频率,而是规律: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重复出现的
每一个都是新面孔,每一个都只来一次,每一个出来之后都没有再回来
这意味着对方不只是在窝棚里交接物资,而是在不断往外派人
每一个新面孔的出现,都可能是一个新的行动指令被传递出去的信号
“不能再等了”武田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声音沙哑而低沉,和他之前在酒井病房里汇报调查报告时那种平稳的语调完全不同——这一次他语气里没有犹豫,“再等下去,他们会把整条线上的所有人都撤走,到时候我们冲进去只能抄一堆废纸”他让便衣队长立刻去通知沈安,让特别行动队准备突击
所有暗哨原地待命,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等两队人到齐之后统一动手
沈安接到通知时正蹲在矮房墙根下啃一个冷烧饼
他把烧饼往嘴里一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芝麻,朝渡边打了个手势
渡边会意,把南部手枪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弹匣,山田从旁边墙根下爬起来揉着眼睛问是不是要动手了,沈安没有回答,只是把外套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说了句“走”
特别行动队的便衣们从各自蹲守的巷口迅速收拢,手电筒全部关掉,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尽量放轻
黎明前的棚户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霭里
碎石路两侧的窝棚里偶尔传出几声婴儿的啼哭和早起妇人的咳嗽,晾衣绳上的灰布短褂被晨雾打湿,沉甸甸地往下坠
碎石路前方的土坝上,那排窝棚还静悄悄的
纸包依然卡在墙缝里,晨风轻轻吹过时露出的纸角在微微抖动
武田站在砖墙后面最后一次举起望远镜扫了一圈窝棚周围的地形
土坝还是那个土坝,碎石路还是那条碎石路,两侧矮房里的煤油灯陆续亮起来,有妇人蹲在河边开始洗衣服
他放下望远镜,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朝身后的便衣们挥了手
“突击组跟我从正面上去。封锁组堵住两侧矮房所有出口,任何人从窝棚里冲出来直接按倒
狙击手留在原地,如果有人试图从背后跳河逃跑——”他顿了顿,看着河边那些正在洗衣服的妇人,“不要开枪。用追的。河水太冷,跳下去也游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