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援
“吉野大佐,我是沈安,宪兵队遭到中统重武器强攻,正门可能已被迫击炮炸开,龟田长官被困在办公楼,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电台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吉野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什么?宪兵队被打了?我在火车站——刚装完货!”他的语气又惊又怒,嘴里骂了一句什么,然后很快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我这边有几个小队,马上调一个小队抄最近的路去支援你——剩下的人押运物资不能动,这批货是前线急需,丢了谁都担不起”
“明白,让支援小队走苏州河堤岸绕到宪兵队后巷,正门被重机枪封锁,正面进不去”
沈安说完把听筒挂回电台,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吉野能调一个小队回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批物资是补给站运作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批,吉野把押运兵力翻了一倍才敢上路,如果抽调太多人去救宪兵队导致物资被劫,就算龟田活下来也得在军部面前切腹谢罪
车子拐进北四川路时,前方的火光已经映红了整条街
宪兵队正门外的石库门房子被炮弹炸塌了半边,瓦砾堆里还在冒着黑烟
大门两侧的铁丝网被炸开好几道豁口,岗亭只剩半截残垣断壁,操场上那棵法国梧桐被弹片削断了好几根粗枝,断口惨白地支棱在火光里
沈安只好带人绕道来到后门,中统这次的阵地很有讲究,都是在房区,自己这边又没有什么重型武器直接漏头的话可能直接被集火干掉
前门重机枪的扫射声还在继续,岗楼上的机枪手正拼死还击,但火力明显已经被压制住了——中统的重机枪架在对面楼顶上,射击角度极其刁钻,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岗楼的沙袋掩体上,每一轮扫射都溅起一片沙尘
沈安推开车门,拔出腰间的南部手枪,猫着腰贴着墙壁往办公楼方向摸去
山田和渡边紧跟在他身后,特别行动队的便衣们分成好几组
沿着后门两侧的排水沟交替掩护前进
一颗流弹从他耳边擦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碎砖屑崩了他一脖子,他没有缩头,只是把腰弯得更低,继续往前走
“井野!龟田长官在什么位置?”他朝楼梯口大声用日语喊了一声
井野从二楼走廊拐角处探出头,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军装上全是墙灰和血渍
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但声音还算镇定:“长官在办公室——正门那边撑不了多久了,中统的人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铁丝网!电话线全断了,电台被干扰,我联系不上任何人——”
“吉野大佐的增援已经在路上了,让所有人往二楼收缩,守住楼梯口,不要和他们在操场上硬拼”
沈安三步并两步翻上墙,山田和渡边也带人陆续翻过墙
沈安井野一起把走廊里几个还在窗口开枪还击的宪兵往后拉,重新布置防线,堵死其他人上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