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安静
现在这世道,能在码头上站稳脚跟的商人,哪个不是人精
山田想了想,说也对,上次他去查冯老板的时候,那家伙一开始还搬出法国人来压他,后来一听要扣货立马就软了
与此同时,田村和井上把多出来的那批物资从仓库侧门搬上了卡车
山崎蹲在驾驶座上,把方向盘握得死紧,田村坐在副驾上,手里拿着一张伪造的物资调拨单
这辆卡车和之前吉野每次押运时开的没有任何区别——车头上插着日本旗,车厢用墨绿色防水篷布封死,挡风玻璃上贴着宪兵队的通行证
沿途的巡逻便衣看见车身上的宪兵队标志连拦都不拦,有个人正蹲在巷口啃烧饼,看见卡车过来只是把凳子往后挪了几步,连头都没抬
卡车直接驶出煤渣地,沿着大西路往冯记贸易商行的仓库方向开去
冯老板已经在仓库门口等着了,他看见宪兵队的卡车停在巷口时腿还软了一下,但田村从副驾上跳下来,把那张伪造的调拨单往他手里一塞,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了句这是沈少佐吩咐下来的,他就什么也不敢问了
他们把多出来的磺胺、手术器材和那几台电台零件全部卸进冯老板的仓库,用防水油布盖好
冯老板站在货架旁边看着这些物资,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田村把最后一批磺胺从车厢里搬下来时看了他一眼,用一种很淡的语气说,这些货暂时放在你这里
冯老板连忙点头,不敢多问一个字
山田是在当天傍晚兴冲冲地跑进沈安办公室的
他连门都没敲,推开就喊:“老大,你猜怎么着——码头上那些铁公鸡,最近全开始交保护费了!不止冯老板一个,有好几个以前从来不交的,现在主动排队去财务室交,交的还比规定的多!”
他往椅子里一坐,把腿翘在桌上
“这帮人真是属王八的——吓一吓就缩头,不吓就伸着脖子横着走”他把码头商人排队交钱的壮观场面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说得唾沫横飞”
沈安把申报翻到第四版,头也不抬。“码头商人交保护费,你激动什么。”
“那当然激动了!以前催他们交钱跟催命似的,现在自己跑得比兔子还快——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特别行动队在码头上威名远扬!连铁公鸡都吓得拔毛了!”山田一拍桌子,“老大,这全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去查那个姓冯的,这帮人还以为宪兵队是吃素的。”
沈安把申报叠好放回报架,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行了,下班。去菊水。”
他走到门口,看了山田一眼,嘴角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今晚你请客”
山田的笑容僵在脸上,用一种被坑了的语气哀嚎了一声:“老大——我上个月的薪水全输给渡边了!”
渡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把南部手枪收回腰间的枪套里,用一种胜利者的从容补了一句:“那是你棋艺不精,跟薪水没关系。”
山田骂骂咧咧地抓起外套跟上去,两人在走廊里又为谁请客的问题展开了新一轮毫无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