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进入死胡同
还有范阿四
他派出去的人查了范阿四在苏北盐城的老家,盐城那边回了电:查无此人。
范阿四在工会档案上登记的盐城地址是假的。
他在沪上有家小——一个老婆,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住在闸北棚户区最深处一间用旧船板搭的窝棚里。
山田找到那间窝棚时,里面已经搬空了
不是匆忙逃走,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拾的
私人物品全部带走,房租结清,连欠条都规规矩矩地留在桌面上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码头搬运工能具备的反侦察意识
有人在帮他。
有人在松本遇袭之前就找到范阿四,提前把他全家转移走了。
那个人是谁?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现在都没有证据。
沈安的报告无懈可击,码头工会的排查记录严丝合缝,特高课内部的调查结果也挑不出毛病。
他不能凭直觉去指认任何人——尤其是沈安。
沈安是龟田的人,是宪兵队的少佐,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他,等于和整个宪兵队翻脸。
他走回桌前,把那份排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沈安在上面用钢笔写了好几行总结:码头工会人员流动大,档案管理混乱,建议加强对非宪兵编制的外部工勤人员的背景审查,建议对所有进入仓库区的外来人员实行强制登记。
每一条都写得客观、务实、滴水不漏。他把报告合上,放进档案袋里,在封口处盖上特高课的蓝色印戳。
结案。松本遇袭案——调查结论:无内部泄密,松本在卧底期间因自身行为暴露身份,遭抗日组织外围人员袭击。案件归档。
他拉开门,走廊里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泛着惨淡的光。
副手靠在墙上打盹,听见门响猛地站直。
武田把档案袋递给他,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归档。
副手接过档案袋,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继续追查范阿四的下落。
武田沉默了一会儿。追。但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个人已经撤走了,老婆孩子都带走了,连欠条都还清了,不会留在沪上等着被找到。
但还是要追。
万一他漏了什么东西呢!
万一他老婆在老家给谁写了封信呢!
万一呢!
副手点了点头,拿着档案袋转身走了
武田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
松本还在医院里躺着。他明天会再去看他一次
不是怀疑他——他只是想再问一遍,那个姓周的中国人,到底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