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开口
老旧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转轴发出刺耳拖沓的吱呀声。
老李单手拎着厚重帆布工具包走进来,鞋底蹭过地面灰尘,漫不经心地把包墩在受潮发胀的木桌面上
拉链嗤啦一声拉开,他没有规整摆放,随手把刑具挨个捞出来摊开:冷硬老虎钳、细薄竹签、实心橡胶审讯棍、寒光手术刀、一玻璃瓶浑浊工业酒精
手电惨白窄光切割昏暗空气,扫过一堆刑具金属表面。上面残留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色陈旧血渍,是之前审讯对象留下的痕迹,在密闭死寂的隔间里,透着刺骨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抱着笔记本和钢笔,是军统沪上站专属的日语翻译,姓林
吉川听见脚步声,浑身猛地绷紧,被绑在背后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抽搐
老李走到他面前,一把扯掉他头上的黑布头套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瞳孔剧烈收缩,嘴里那块破布已经被口水浸透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老李没有急着问话,只是把木桌往前拖了半步,让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那些刑具上,然后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在手电筒的光束里慢慢翻卷
“告诉他,我只问一遍”
老李偏过头对林翻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今天食堂吃什么
“通行证怎么用,仓库有几个守卫,私人印章能签哪些文件,新式鱼雷的存放位置和转运时间,说了,活,不说,这些东西一样一样伺候”
林翻译把这段话译成日语
吉川听着,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被绑在扶手上的手指拼命抠着铁椅子的边缘
但他没有开口,只是咬着那块破布,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犹豫的眼神盯着桌上那把老虎钳
老李指尖弹掉烟灰,沉默拖沓等了几秒
烟蒂灼烧指尖才缓缓起身,叼着半燃香烟,单手捏起老虎钳迈步逼近铁椅,抓起他被铐在扶手上的左手,夹住小指的指甲盖
没有多余警告。老李手腕骤然发力。咔擦——单薄指甲盖瞬间被碾压碎裂
温热鲜血顺着指腹纹路漫出来,一滴滴砸在冰凉铁扶手上,晕开深色血点
吉川的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麻绳拉回去,嘴里那块破布被咬得死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他的眼白上全是血丝,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整个人在铁椅子上剧烈地颤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老李松开钳子,把那根已经碎成好几片的指甲盖扔在地上,又夹住了无名指
“新式鱼雷的存放位置,几号仓库,几个守卫,什么时间换班”
林翻译推了推滑落的圆框眼镜,语气刻板平淡、毫无情绪起伏,像机械诵读教科书条文,完全不带个人共情。
冰冷钳口贴上皮肤的瞬间,吉川浑身汗毛瞬间炸立
小指残留的剧痛还在顺着手臂窜上太阳穴,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灌满眼眶,鼻涕混着嘴角血水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