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劫
就在老李车队出发的同一时间,另外两支军统外勤小队,同步驶离隐蔽集结点。
周明远把这几天从吉川嘴里撬出来的全部库区情报,提前梳理成册。除了存放鱼雷的C-7仓库,虹口码头还有两处同级军工库房,D-3、E-9,全都落在吉川通行证审批权限之内。
守备编制、换班节律,和C-7一模一样。
吉川审讯期间全盘招供:D-3囤放海军陆战队轻武器弹药;E-9储备本土调拨医疗物资,磺胺、吗啡、成套手术器械,全是前线刚需硬通货。
窗口期只有这几个小时。
天亮之前搬不走,警报一响,全库区永久封锁。
周明远当场拆分三线任务:
老李一队,C-7提取九三式鱼雷;
老军统赵队长二队,提取D-3武器库;
前法租界药剂师孙队长三队,取E-9医疗仓库
每队标配一名日语翻译+全套吉川确权伪造证件
三线同步行动,得手后各自撤离至西侧废弃货栈统一集合
二队赵老鬼,在虹口码头混了七年,人脉眼线遍地,最擅长跟日军岗哨打交道。
他斜靠驾驶座,操控卡车贴着苏州河堤岸慢行,避开主干道巡逻队,摸到D-3仓库正门。
这边守备状态和C-7大差不差,但氛围更散漫。
正门两个哨兵,一个瘫在沙袋掩体上打盹;另一个蹲在岗亭门口,拢着小火炉煮粗茶,白雾飘在夜色里。水塔观测窗漆黑一片,暗哨大概率睡死了。
赵老鬼停在探照灯直射点位,摇下车窗,指尖无意识敲击车门边框——他多年不改的习惯性动作。
翻译递出调度单据,一口地道东京腔,申明这批枪械紧急调拨吴淞口登陆分队。
哨兵揉着眼睛拿过单据,手电扫过吉川印章,还是多问了一嘴:“深夜调拨,批文备案呢?”
翻译语气瞬间变冷,带着日军高层惯有的傲慢不耐:“军部直下急令,我们只负责执行。要核实自己打专线,耽误前线布防,你们两个担责?”
哨兵迟疑两秒。不敢担风险,挥手招呼同伴挪开铁质拒马。
卡车驶入库区。
D-3库房比C-7宽敞一倍,铁架上密密麻麻堆满防水油纸包裹的木箱。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各口径弹药手榴弹,堆放得密密麻麻。
“优先搬重火力。”赵老鬼低声吩咐,“机枪、掷弹筒优先,比烂步枪值钱。”
队员推着液压推车快速转运,木箱层层码上车厢,用粗麻绳捆死防滑。中途一只木箱边角磕碰货架,发出闷响,赵老鬼立马抬手叫停,盯着岗哨方向观望几秒才放行。
他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烟头明灭,视线死死锁死正门岗哨。
装车完毕,翻译临摹吉川笔迹签字落印,撕下出库回执递过去。
哨兵压根懒得细看,随手塞进抽屉死角。
卡车驶离D-3。赵老鬼望着后视镜里远去的探照灯光,把嘴里燃尽熄灭的烟,又重新划着火柴点上。
车厢里几十挺轻机枪、上百具掷弹筒、数万发子弹。这批货,足够军统沪上站撑起来一场小规模阵地攻防战。
另一边,E-9医疗仓库,三队更顺利。
这边守备最松懈,整个库区只有一名轮值卫生兵趴在值班室桌面上酣睡,鼾声隔着窗户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