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买回来了
沈安把车停在宪兵队大楼侧门的停车场,熄了火。
山田拎着三个油纸包从后座钻出来,酱香和辣味混在一起,从纸缝里往外钻,顺着停车场的小风飘出去老远。
门口站岗的哨兵鼻子动了动,眼睛忍不住往油纸包上瞟。
“看什么看,这是龟田长官要的”山田把油纸包往怀里护了护,瞪了哨兵一眼,哨兵赶紧把目光收回去,盯着正前方的围墙
沈安从山田手里接过那包酱香鸭子顺手给了哨兵一盒烟,然后快步走到审讯室门口。
门关着,门口站着值班的
沈安把油纸包递过去:“给龟田大佐的,醉花楼酱香鸭,他点名要的”
山崎接过油纸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鸭子,又抬头看了看沈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沈安又给了对方一盒烟,对方才兴高采烈的转身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沈安没多留,转身往二楼走。
山田和渡边已经先他一步进了办公室,沈安推开门的时候,山田已经把油纸包全拆开了,摊在靠窗的桌子上,酱香和辣味在整间屋子里横冲直撞。
渡边坐在自己办公桌前,还是那副老样子——背靠墙壁,南部手枪拆成零件摊在膝盖上,一块棉布捏在手里,不紧不慢地擦着枪管。
擦枪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哪怕刚才出去跑了一趟腿,回来第一件事还是把枪拆了重新擦一遍,其实沈安也很无语他这种行为,每次他都说什么武器都是什么第二条生命这种话
沈安走进去,顺手把办公室门关上,又把窗户推开半扇。
窗外的弄堂风吹进来,吹散了油烟的浓味,也带进来远处码头方向的汽笛声和楼下操场上几个新兵跑步时喊号子的声音
山田已经掰了一只香辣鸭腿,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油从嘴角淌下来,他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含糊不清地冲渡边喊:“泥也次啊——渡边!凉了就不好次了!”
渡边头也没抬,继续擦枪,只是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
那声“嗯”翻译过来的意思大概是“你先吃,我不急”
山田和他搭档这么久,早就习惯了这种单音节的回应方式,也不在意,又咬了一大口。
沈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一只鸭翅慢慢啃。
鸭子确实是现做的,皮脆肉嫩,酱汁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带着一丝焦糖的甜味。
他吃得很慢,不像山田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渡边要擦完枪才碰。
他就像一个在正常工作日和下属一起吃午饭的小队长,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啃着鸭子,偶尔拿起搪瓷杯喝一口凉茶
但山田这个人,嘴巴闲不住。有东西吃的时候更闲不住
“哎,你们猜我在醉花楼排队的时候听说什么了?”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压低嗓音,眼睛发亮,一副“老子憋了一路再不说不行了”的架势
渡边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