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验证
秋山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拿肿得不成样子的手指艰难地夹起那个馒头,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时间一点一点地走。
仓库墙上的旧挂钟还在走,指针一格一格地跳,每跳一格都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嗒声。
老邢抄完了最后一页联络方式,把记录簿递给王耀华。
王耀华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每一行都看得很仔细。
王耀华把记录簿合上搁在自己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牛皮纸封面上的皱褶。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搁在记录簿上的手指每隔一小会就会轻轻敲一下封面。
仓库外面那条窄巷里偶尔有人走过——挑担子的、推板车的、倒马桶的。
王耀华听着那些脚步声,每一串脚步声从巷口传进来的时候他的手指都会停一下,然后脚步声远去,手指又继续敲。
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魏队长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晚上了。
秋山也吃完了那个馒头,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被抽空了一样的状态,瘫在椅子上,头低垂着,呼吸粗重而迟缓。
角落里和子用烧饼蘸着豆浆,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给女儿吃。
她自己的那份烧饼还没动,搁在膝盖上,用油纸包着。
王耀华站起来走到秋山面前,把记录簿翻开。秋山缓缓抬起头,眼眶里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血点,但他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绝望到崩溃的疯狂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再问你一件事。”王耀华蹲下来和他平视,“你说你给三方都发了内鬼线索。给军统的是马文之死,给我们的是更夫,给红党的是什么。”
秋山用肿得不成样子的手背擦了擦嘴角。“……补给站渗透事件的外围接应人。他撤离前用的联络方式,还在特高课监控名单上。”
“监控名单上不止他一个吧!还有谁?”
秋山沉默了片刻,然后报出了两个名字。
这两个名字都是红党外围人员,一个是码头上的搬运工,一个是菜市场卖凉茶的。
王耀华听完之后没有追问,只是把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
巷口终于传来了脚步踩在青石板路面上的声音。
王耀华站起来,把记录簿夹在腋下,走到仓库门口。
魏队长从巷口大步走过来,脸色被晨风吹得有些发红,但嘴角那道疤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绷紧的,是微微往上翘的。他走到王耀华面前,把嘴里那根没点的烟拿下来。
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那股紧绷感已经完全松开了。
“照相馆的姓钱的老板,确实左手缺半截食指。天刚亮的时候我看见有个邮差打扮的人在照相馆门口和钱老板说了几句话,邮差右手虎口有道刀疤,苏北口音——应该就是罗洪。两个人站在门口台阶上交头接耳,钱老板递给他一个信封,罗洪塞进邮差包里就走了,前后不超过几分钟。出来之后罗洪没回邮局,直接去了闸北菜市口一家茶馆,在二楼靠窗的位子坐到现在,点了一壶茶,什么都没喝,一直在看窗外。”
魏队长把烟塞回嘴里,用力咬了一下烟嘴,“账房那条线也摸到了。爱文义路上确实有家同济药房,门口摆着一台老式血压计。药房从外面看没什么异常,但我让人假装买药进去转了一圈——柜台里面确实有个隔间,门关着,门上挂了把新锁。药房后面那条巷子里能闻到电台电池充电时那种酸味,很淡,但风向对的时候能闻到。”
他把记录簿还给王耀华。
“三条线,每条都踩到了。罗洪、刘阿四、账房——应该都是真的!每一个都有不下于两条证据交叉验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收网?”
王耀华回头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秋山,然后转过来,把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火
“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