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盯梢的沈安
他们只是远远地跟着,从面摊跟到宪兵队门口,然后各自散去,一个拐进菜市口的小巷,一个坐在码头岗亭旁边的茶摊上要了碗大碗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宪兵队的大门。
这两个人是梅机关情报科直属的外勤便衣。
高个子姓中村,矮个子姓森田,都是跟了岗村多年的老人,在华北做过长期潜伏监视任务,经验丰富。
他们被派来监视沈安已经有几天了。不是二十四小时盯梢——人手不够,而且梅机关在沪上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标需要监控。
他们的任务是每天在不同时间段、不同地点出现在沈安的活动路线附近,记录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停留了多久,然后把这些记录汇总上报。
此刻中村正坐在码头边上一家茶馆的二楼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份过了期的报纸,左手端着茶杯,右手搁在膝盖上,膝盖上压着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纸记录簿。
他透过窗户看着宪兵队大楼的正门,等了好一阵子才低头在记录簿上写道:“下午,目标从牛杂面摊返回宪兵队,同行者两人(山田、渡边)。目标未与任何陌生人员接触。码头巡逻正常。”
写完他把记录簿合上塞进怀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森田蹲在码头岗亭旁边,跟几个等活的搬运工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给自己编的身份是刚从徐州逃难来的流民,想找份扛货的活干,说得有板有眼,连苏北口音都模仿得能乱真。
几个搬运工信以为真,七嘴八舌地跟他说码头上哪个工头好说话、哪个仓库招人、工钱怎么算。森田一边点头一边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余光一直扫着宪兵队侧门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中村从茶楼出来,和森田在菜市口后面一条没人的窄巷里碰了个头。
两人站在巷子尽头一堵长满青苔的砖墙下面,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等活的搬运工在躲懒抽烟。
中村把记录簿里的几页纸撕下来递给森田,压低嗓子说今天的记录让他带回去归档。
森田接过纸折好塞进鞋帮夹层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压低嗓子说了句他自己的想法,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耐烦:“你说,上面到底在怀疑什么?这都好几天了——沈少佐每天就三件事,宪兵队、码头、补给站。偶尔去趟特高课送文件,也是例行公事。接触的人除了手下那俩跟班就是船老大和搬运工。而且他的少佐怎么来的谁不知道呀?他要是抗日分子,老子把头拧下来给他当夜壶。”
中村没有接话,只是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他知道森田不是抱怨——干这行最怕的不是目标有问题,是目标没问题。
目标有问题,立功受奖;目标没问题,浪费的就不只是时间。
但他们跟了这么多天,这位沈少佐干净得像一面没擦过的镜子——连个多余的指纹都找不到。
“执行命令”
中村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上面让盯着就盯着。至于为什么要盯,不是我们该问的。”
森田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鞋尖碾了一下,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中村又在巷子里站了片刻,等森田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两人心里都清楚,梅机关不会无缘无故派人盯一个自己人。
岗村宁次到沪上的第一天就说过“判官就在我们中间”——这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名单上的五个嫌疑人审了一圈,挖出了赌博、走私、倒卖情报,唯独没有挖出判官。
现在名单上的人死的死、关的关,那就只能是其他人了,反正后面搞出事扛的又不是他们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