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田和宪兵队的反应
龟田正雄的咆哮声从二楼办公室传出来时,整栋宪兵队大楼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渐渐安静——是像有人拔掉了留声机插头,走廊里的脚步声、值班室的闲聊声、楼梯间的靴子声,全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窗户外头梧桐树上的麻雀都不叫了。
“他冈村宁次算个什么东西!”龟田的左手指关节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办公桌上,砸得墨水瓶跟着跳,砸得那份梅机关刚送来的逮捕令抄件从桌沿滑下去,飘飘悠悠落在水泥地上。
桌面上被他砸出了几个浅坑,指节上的皮肤已经蹭破了皮,渗出一道细密的血珠,但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
山田和渡边站在办公桌前,两个人都没敢坐。
“码头排查不力怪老子的人,秋山跑了怪老子的人,现在倒好——”龟田抓起桌上那份逮捕令抄件,三两下撕得粉碎,纸片从他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小型的雪。
他嘶哑的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颤音,“直接抓人!抓老子的人!他冈村有什么证据!”
他骂完之后沉默了大概两秒,左手撑着桌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连吊在三角巾里的右手都在发抖。
然后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军帽,用牙咬着帽檐把帽子正了正,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
然后龟田开口了“叫吉野过来。让他把楼里所有还能喘气的全给老子叫到院子里集合。不管值日的、休假的、还是刚从码头换岗下来的——全部,一个不落!”
没有多久,宪兵队大楼前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吉野把三个中队能调动的全部兵力都拉出来了,连伙房里正在切萝卜的炊事兵都拎着菜刀跑出来列队,以为要打仗了。
两辆装甲车停在院门口,车顶上架着歪把子轻机枪。吉野站在队列前面,正在大声清点人数,看见龟田披着军装从楼门里走出来,赶紧跑过去。
“大佐,能动的都在这儿了。一中队负责外围封锁,二中队跟我进去,三中队——”吉野压低嗓子,“三中队留在宪兵队看家,以防万一。”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不是紧张,是兴奋。
上次在和式旅馆被训话之后他就憋着一股劲想收拾梅机关的人,现在这股劲终于有地方使了。
沈安不光是龟田的心腹,也是他吉野的兄弟——在菊酒屋里喝过不知道多少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