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张旗鼓的宪兵队
“狗屁!”台下有人起哄,“你说冈村杀人烧车,那宪兵队怎么不去挖尸体?”
“你懂什么,”说书先生不慌不忙,“尸体埋在荒滩上,被野狗刨出来叼走了,有人看到过野狗叼着一只人手在闸北巷子里跑!”
各个抗日组织的情报网也收到了这条消息,但他们的反应和普通市民截然不同。
老李把这份情报放在周明远面前,周明远看完之后把纸片搁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笑,但嘴角那道纹路微微往内收了一下——不是忍笑,是一种极度克制之后的满足感。
梅机关不敢承认冈村被军统杀了,宁愿让冈村和早苗的私情被全沪上编成桃色小说,也不敢面对真相。
宪兵队二楼办公室,山田从走廊里跑进来时差点撞在门框上。
他手里攥着一张从小报摊上买来的号外,脸上那种表情既兴奋又难以置信。“你们听说了吗?听说了吗?”他压低嗓子但音量根本没压下去,把那张传单拍在桌上,“全沪上都在说——冈村将军和早苗私奔了!”
他刚才去楼下拿文件,在走廊里听到值日军官们在议论,又跑到周围边上转了一圈,回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老大,”他站在沈安办公桌前,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刚听完天方夜谭的恍惚感,“外面都在传——冈村将军和他的秘书早苗私奔了,说是有好几天了,梅机关的人都找不到,还跑来找我们帮忙,刚才出去巡逻的兄弟们说码头上连船底都搜了,一根毛都没找到!”
渡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手里那把南部手枪拆成了零件,正拿着一小块棉布慢悠悠地擦枪管。
他听完山田的话之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了一句干净利落的评价——“蠢,私奔是假,出事是真!”
沈安靠在窗边,背对着窗外码头上此起彼伏的汽笛声,听完之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两个不可能同时消失的人同时消失了,不是私奔,就是绑架,或者是被人抓了,而且是同时抓的——能同时抓到他们的人一定提前掌握了他们的行踪。
也就是说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绑架,是策划已久的伏击。
而能策划这种伏击的人,在沪上屈指可数。
但没有证据的事他不会说出来,他只是在窗台上敲了第三下,说不管冈村是私奔还是被抓,梅机关现在群龙无首,这段时间肯定会加紧盯防所有人——提醒大家自己别出岔子,免得被梅机关抓了把柄。
山田用力咬了一下烟嘴,渡边的枪栓被他拉得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隔壁办公室里,龟田正雄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的雪茄已经灭了很久,烟灰缸旁边摊着那份被他扔了又捡回来的《费加罗报》,头版上那行法文标题被雪茄灰盖住了一半——“沪上军统站宣称击毙日军大将冈村宁次”。
他左手搁在电话听筒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走廊里传来一阵阵军靴踩过水磨石地面的声响和巡逻队交班的吆喝声。
他伸手拿起了电话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