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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洒的罗宾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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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关大楼的钟声每隔一段时间就敲一次,江面上不时有巡逻艇突突突地开过,艇上的日本兵端着步枪扫视着岸边的行人。

  他把外滩沿线的每一条岔路口、每一个码头入口、每一栋建筑的屋顶高度都默默记在心里,然后转身沿着南京路往西走。

  他在先施公司买了一件新长衫,在永安百货的橱窗前看了一会儿最新式的收音机,在沈大成买了半斤桂花糖年糕边走边吃。

  中午他去德兴馆点了焖蹄面,服务员端上来时他先喝了一口汤,汤底是用猪骨和火腿熬出来的,浓白鲜甜,焖蹄炖得酥烂入味。

  下午他在老城隍庙的茶馆里泡了一壶龙井,听台上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说了一段《珍珠塔》,虽然苏州话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台上的惊堂木拍得脆响。

  从茶馆出来后他觉得时间还早,又沿着苏州河往西走,路过闸北时特意在铁路桥下绕了一圈,这里是沪上最穷的地方,棚户区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窝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和几个小时前他站过的外滩像是两个世界。

  第三天他去了法租界。

  霞飞路上法国梧桐的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路边的俄国面包房飘出列巴的麦香,白俄老奶奶坐在门口晒太阳织毛衣。

  他走进一家叫“红房子”的西餐馆点了一份罐焖牛肉和一杯咖啡,用叉子戳着罐子里焖得酥烂的牛肉块,一边吃一边看法租界巡捕房的安南巡捕骑着自行车从窗外经过。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虹口,在日本侨民聚居的吴淞路上转了一圈,看到路边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拎着菜篮在鱼摊前讨价还价,听到几个日本小孩蹲在巷口拍画片时用日语嚷嚷着“出た出た”。

  这三天里他把沪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走马观花地逛了一遍,吃了十几家馆子,坐了无数趟黄包车。

  直到第四天早上他在旅馆里吃完一碗小馄饨,用袖口擦了擦嘴,才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那个油纸包裹拆开,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闸北恒丰路桥下。

  他按照字条上的指示来到闸北恒丰路桥下,在一排废弃货栈的最深处找到了那个人。

  还是那件藏青色呢子大衣,还是那顶压得极低的礼帽,坐在一只翻倒的木条箱上抽烟,烟头在昏暗中一明一灭。废弃货栈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墙壁上贴着褪色的仁丹广告,角落里堆着几捆发霉的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