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生

稍等片刻。

　　菈菲尔远远地就举起手里的团子晃了晃，“雪乃请客哦。”

　　等到走近，雪之下将一个团子递给巫马卷柏。

　　“雪乃请客……”

　　“团子堵不上你的嘴。”雪之下雪乃打断菈菲尔。

　　“堵不上呀，因为团子是甜的，越吃越想说话的说。”

　　“哼。”

　　菈菲尔见雪之下雪乃不愿意说话，就唠叨巫马卷柏，“团子味道怎么样。”

　　“还行。”

　　“还行？”

　　“嗯。”

　　“就只有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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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片刻，旅馆门口。

　　平冢静站在队伍前面。

　　“都听好了，能来这里，除了少数人是真心喜欢画画的，大部分人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学分。”平冢静替他们说了，“所以，不管你们是想画出一幅杰作，还是只想混个及格，至少把样子给我做出来。”

　　“出发。”

　　写生的地点是一处坡顶。

　　队伍拉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喘了。

　　“怎么还不到啊……”有人扶着膝盖，声音里带着哀怨。

　　“这才爬了多久。”旁边的人回了一句，自己也喘得不轻。

　　“不是说写生吗……为什么要爬山……”

　　“因为站在山顶才能看到风景啊。”

　　“那为什么不能在山脚画山顶……”

　　对话到此为止，因为问问题的人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

　　英梨梨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脸红扑扑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咬着牙没有抱怨。

　　雪之下走在她旁边，呼吸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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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顶比想象中开阔，是一块微微隆起的高地，像是大地在这里轻轻鼓了一口气。

　　远处是附近唯一一块称得上平川的地方。

　　近处一座高架桥从山的那一边伸出来，横穿平川，往另一个方向延伸，最终消失在山的背后。

　　中间田地整齐地划分成不同深浅的绿色，有些作物，田埂像细细的线条。几栋农舍散落在田地之间，白墙灰瓦。

　　远处就是层层叠叠的山。

　　美术老师面向大家。

　　“要求很简单，就画你们眼前的景色，构图随你，色调随你，水彩、素描、油画棒、铅笔，用什么材料都可以。”

　　“重点是你看到了什么，就画什么。不要去跟旁边的人比较。这里的风景不会跑，你们的时间也够，慢慢来。”

　　说完，他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就不再说话了。

　　学生们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他的话，又像是在消化眼前的风景。

　　巫马卷柏盯着盯着平川。

　　忽然一道银白色像一把手术刀在平川上划开一道口子，又很快消失在群山中。

　　新干线啊

　　时间缓缓流逝。

　　巫马卷柏的画也慢慢完结了。

　　远景自然是山，用了留白的手法，有云雾的感觉，虽然现在并没有云雾。

　　然后是中景。

　　平川不大，在山的脚下铺开，几栋民居散落在其间，同样用了留白的手法当烟雾。

　　高架桥是前景，列车正在桥上。

　　用侧锋快速扫过纸面，留下一片几乎看不清纹路的灰色，突出列车的速度。

　　完工。

　　想了想，最后在画面的右下角画了一根草。

　　巫马巫马卷柏放下铅笔，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菈菲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画笔放下了。

　　侧坐在草地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巫马卷柏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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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终于沉到了山的那一边去，只在天的尽头留下一抹暗橘色的光，

　　有人收起画板，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有人蹲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

　　有人还在画最后几笔，铅笔在纸面上急促地移动。

　　美术老师从石头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