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装满了
饿死鬼左手锁链先出,链身在空中拧成一股,抽在那只鬼的膝盖上,拘魂符文炸出一排暗红色火花。
那只鬼下盘一软,上半身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
饿死鬼侧身让开,右手反腕,刀锋贴着它的脖子往里切,刀背骨节从伤口里翻进去,整颗魂核连着碎肉一起被骨节扣住扯出来。
第一只,秒杀。
灰白色碎片还没落地,就被他小指弹进碗里。
碗就搁在他身后,稳稳地,像垃圾桶张着嘴接。
第二只和第三只一左一右同时扑来,一只从上往下抓他天灵盖,一只贴地滑行缠他脚腕。
饿死鬼左手锁链往上一抽,把上面那只整条胳膊绞断,右手刀锋直直插进下面那团雾气的正中心,反手一绞。
第三只刚刚从雾里显形,被他一刀剖成两半,两团灰白色的碎片同时往碗里飞。
过道后方的鬼群终于爆发出骚动,不再讲什么阵型,像一袋被划破的米,朝车厢前后同时涌。
卢小欣退到门边,影鬼在她身前竖起黑雾墙,只守不攻,把扑向她的鬼一个接一个弹回去。
饿死鬼站在过道中央,左手锁链,右手斩骨刀,前后皆是鬼。
刀光像一条极细极亮的暗金色线,在车厢里来回折返,每一次转折都带起灰白色的碎屑飞溅。
锁链抽在座椅上、车窗上、天花板上,把钢筋骨架都打出下陷的凹痕。
一只返程鬼从座椅下面钻出,想绕后偷袭。
饿死鬼头也不回,左脚往旁边一挪,把那只刚从地板缝里冒出来的鬼踩碎在金属地板上。
他没有用碗去接,只是继续往前推,一路推到车门边,把整车厢的鬼从后往前杀。
车厢里弥漫着极浓极呛的灰白色碎屑,像面粉厂炸了仓。
最后一只鬼缩在车尾,被锁链抽断了一条腿,背靠着行李箱隔板,灰白色的眼睛盯着逐步逼近的饿死鬼。
它不跑了,反而笑了一下,声音又尖又虚:“你们守得了一辆车,守不了所有的车。”
饿死鬼听不懂,也不打算听。
他一刀捅穿它的喉咙,把它整只提起来,甩进碗里。
碗里的灰白色碎片已经堆满了,像一碗盛得冒尖的米饭,还在冒热气。
车厢空了。
卢小欣走到第二排过道旁,单膝跪下去,左手按在地板接缝处。
雷击木短剑还卡在之前那个被她撬开又合上的口子里,剑刃和灰白色纤维绞在一起,抽出来反而费事。
她头也不回地朝饿死鬼摊开手:“刀。”
饿死鬼把碗放下,拔出百骨斩魂刀,刀柄朝她递过去。
刀背上的骨节状凸起在她接手的瞬间全部张开,像一群闻到了猎物气味的活物,在她掌心里绞紧。
她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抵住那个标记了整整一路的位置,第二排靠过道,座下三寸。
刚要往下捅,驾驶座方向忽然炸出一声极尖锐的金属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