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1 / 2)
而在今晚,在这吞噬人的黑暗里,他听到一头巨大的怪物正无声无息地走向他。
那是“失败”,不来自敌人的失败。
从小亭隘撤兵之后,重骑兵与燕字营就星夜兼程地向着踞崖关后撤,第五争不知道这支水军是从何出来的,是不是和那个田姓的叛将是一伙人。
不过他不在乎,现在他只想尽快赶回去,赶到母亲身边,站在他最爱惜的那座城池上确定一切都还在掌握中。
重骑兵的机动性劣于轻骑兵,士兵和马匹的铠甲全都压在这群良驹的身骨上,最初它们还高昂着头颅,显示出龙驹的气势,但渐渐地疲惫迫使它们低下头去,口中喷吐出粉红色的唾沫,骑在它们背上的骑士们也开始垂头。
他们一路从踞崖关奔驰至此,只为了看被烧焦的马场,打一场仓促结束的战役就要折返。
他们没取得任何荣誉,没得到任何奖赏,只像是丑角一样疲于奔命
他们太累了。
终于,在这场暴雨来临前,重骑营的都尉走进第五争的帐篷里。“殿下,”他说,“山雨破坏了前面的路,我们可能没办法按时回踞崖关了。”
第五争刚刚换过肩膀上的药,高强度的骑马让伤口又一次裂开,汗水和泥水污染了它裸露的表面。他在更换布带时不得不把它从皮肉上撕下来。他感到疼痛,感到低烧带来的郁气凝结在第五争的胸口,膨胀成一个愤怒的气囊。
“绕路,”他低沉地,像是大兽吼叫一样说,“难道就没有山道了吗?”
“骑兵们已经非常疲惫,马匹本就难走山路,又逢大雨,恐怕不能……”都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到眼前的第五争站起来,迫近他双手抓住他的衣领,把她按在了墙上。
“天孤良驹可日行八百,”他说,“来时健步如飞,现在回还留了两倍的时间,你居然说不能回去?阿母尚在踞崖关,城内守军不足,尔等家小亦在关内,赶不回去,你们也死,他们也死。”
都尉轻轻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因为窒息而有些僵硬。就在非常短的一息之内,有某种冰凉的,近乎于怜悯的神情掠过他的脸。
都尉没有说更多的话,他只是抽着气,嘴唇哆嗦着吐出一个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