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1 / 2)
不知何时白鳞军已经全部醒了,青色的人头密密匝匝,挨挨挤挤涌向他们两个人,一个个年轻的脸庞扬起来,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年轻人们绷紧了后背,像是无数根钢钎深深插进地里,等着谁把他们拔起来,再插进某个人的胸口。
“阿姊!汪家诶郎就系厚嘞死狗阿崽害死诶!汪嘚阿兄噶以宰死!(阿姐!我们家里人就是被那条狗害死的,我们跟着阿兄去杀了他!)”
海石花仍旧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去,用手比量了一下距离。踞崖关正有火光从城上溢出,看起来是城内出事了。
那杆田字旗没有动,将不动旗不动,这支打旗子队伍领头的人大概还没有向城里去。
这是夜里,是最混乱的时候,一万大军列阵在前很难分清彼此。现在白门人过去不是要救人,不是要击退这万数的军队,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割掉那狗的头颅。
她是白门人,她无法不复仇。可她也是寒山麾下的副将,在这个时刻她必须保持冷静。
领导者与追随者的区别就是视野,她环视周遭地形,捋着树林边缘到踞崖关的路途,所有人的眼睛都被怒火烧沸,但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却像是冰水,海石花短暂地闭上眼睛,当她睁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决断。
“噶(走)小道去,”她说,“姨妈讲,汪们都没应死,一个没应死。(我们都不能死,一个也不能死)。”
光线是红色。
田恬站在牙旗下,面朝着正在被火烧红的踞崖关。他的半边脸被火光映成亮色,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像是不知何处山野邪祀时做成的塑像,半面佛面半面恶鬼。
周遭的嘈杂声海浪一样涌起,又在快要触及他时骤然停息。所有人都在发疯,被堵在城外十几天的士兵们发疯地冲进城里去,手脚并用地爬过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他们身上沾着血,沾着泥,每一个人都看不太出人的形容。
西门仍旧有残兵未退,残留的守军还在抵抗着想要关掉这座已经失守的城门。刀刃穿过人体,血液和内脏的碎块一起喷出,咆哮混合着惨叫,歇斯底里地大笑,怒号,伴随着血腥蒸腾在城门上空。
“西门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