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1 / 2)
她盯着远处昏黄的天际线, 和融化了半边的夕阳, 那里有细微的声音正在传过来。不是一个声音,是一堆声音,占大头的是某种蛇蜕皮一样的窸窣, 让人胃袋发紧, 她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发出来的声音, 但本能已经替她做出了判断这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在这一堆越来越明晰的窸窣声中, 有人的脚步声正向她所在的地方奔来。
有些将领主张谋定而后动, 嬴寒山不在其列,她一直都是“我有挂我就上去先打了”的那部分人,在确定已经没有斥候折返的当天, 她点了燕字营骑兵为先阵,两千步卒为后军, 一甩袖子就出城打闪击。
其实这个阵容有点杀鸡牛刀了, 原本不必动用骑兵,也不必带步卒,因为在骑兵之前领头的那位少年已经可以一人抵万军, 更何况还白饶了她这个杀生道将军出阵。被忽悠瘸了的周政觉得嬴寒山这个邪魔外道的说法很有道理,于是价钱也没谈条件也没讲, 提上他那柄剑就领了先锋的位置。
此刻他就在她旁边, 专注地盯着那一抹残阳,没有丝毫动动脑子趁嬴寒山不备给她一剑的念头。
嬴寒山用马鞭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那边有……”
她的话没说完, 周政就突然振剑而起:“我明白了!”
她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少年身形如游龙,挟着一道剑气横掠过军阵,滚滚赤土烟尘被这一道向天的青光从中割成两半,走在最前面的骑兵勒住马,人也呆滞,马也呆滞地看着那个飞掠的背影。
“赵都尉……”赵一石听到身边有人磕磕巴巴地问他,“那一位,那一位是人吧……”
这个中年武者的脸上没有太多感情变化,他好像是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你若是见过在夜中一息之间斩杀几十叛乱者,全身滴血不沾的人,那他也就没那么新奇了。”
陆仁某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十五岁,可能十六了,娘记不清他什么时候下生的,百姓的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在这十来年的光阴里他有过很多次这种感觉,三四天没吃东西的时候,病得全身发紫躺在路边的时候,被刀剑铛地一声戳在胸口那面小铜镜的时候。
所以他现在超乎寻常地冷静。
那个从红衣士兵嘴里爬出来的怪物已经凝结出形状了,它脸上带着怪模怪样的面具,身体像是一条长布条一样扭动着,又像是一张麻布盖住了大蛇,那张被面具覆盖的脸正在不断凑近他,从那里面极为违和地发出女人的声音。
“你叫,你叫什么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