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重,我自己就是郎中。”杜村长仍笑呵呵,一面说,一面反过来示意杜衡,“不要大声讲,蓉儿睡了。”
狐狸给几人一一倒茶,贺清来刚将药碗撤下,杜衡深深地叹了口气,问:“都吃的甚么药?”
“我自己开的,腿么,扎了针,吃的化瘀解寒散,还是有用的。”
杜衡顺势在杜村长身边坐下,开始把脉。
杜村长咳了一声,道:“都是清来在家照顾我,我不让他同你说···”
“知道。”杜衡说。
郑云霞悄声从屋内出来,关上门,见杜衡正在把脉,不好说话,便笑着迎上狐狸:“衣衣,我这会去做饭,你听着蓉儿,她哭了你叫我。”
“好。”狐狸点头。
中午的时候便都在杜家吃饭,杜蓉一直没哭,别说没哭,屋里连个翻身的动静也没有。
杜村长吃着饭,心里挂念孙女,小声问:“蓉儿不起来吃点甚么?”
“没事,灶上留了饭,”杜衡说,“小孩子,昨晚闹着不肯睡。”
冬天日短,下午不多时,夜色将落。
“衣衣姐,出来看滚地烟花!”小桃在门口喊。
狐狸有些稀奇,看向贺清来:“甚么是滚地烟花?”
“我听说是不上天,就在地上转圈跑的烟花,出去看看?”贺清来笑道。
两人出门,院子外已聚集了许多人,姜娘子笑道:“小桃,放远些,别扎进雪堆里!”
只见扫出的一圈空地中央,放着两只很小的烟花,圆圆的,好像尾巴似的长着根引线,小桃同陈宝珠一左一右,伸着柴火棍去点。
火星一闪,“蹭”地再一闪,长长的引线甩着火光飞快地燃烧,小桃和梁延立即逃开,贴在墙边。
终于到尽头,却看烟花忽然飞速旋转,快的只剩下残影,火药炸开,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在雪地里,一阵“嗡嗡”。两只烟花斗牛似的。贴地转起来。
众人都笑了,邓进道:“怪不得叫滚地烟花!”
“娘、娘、烟花!”
狐狸听见身后小姑娘说话,回头一瞧,原来是杜蓉睡醒,被郑云霞抱出屋来看热闹。
“蓉儿醒了?”姜娘子笑道,“吃饭了没有?”
郑云霞抱着女儿站在人群中,笑吟吟道:“你说吃过了,蓉儿。”
杜蓉有样学样,奶声奶气道:“吃过了,蓉儿。”
众人一时都笑,因天冷,小孩都穿得极厚,杜蓉裹着红袄,分外圆润。
狐狸也许久没见她了,杜蓉已然到了学说话的年纪。
“娘、娘,下——”看小桃她们还要上去点烟花,杜蓉便扑腾着手脚,在母亲怀里挣扎。
郑云霞将她放在腿边,但不放心,还是弯下腰,腾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
狐狸低头去看杜蓉,她生得白,俊目秀鼻,一双眼纤美如柳叶裁刀,站在寒天雪地里分外明媚。
“一晃眼,蓉儿都大了,等明年晓儿也会走,就能在一起玩了!”
“今年雪好大,明年雨水不晓得如何。”
另一边正在点烟花的陈宝珠听见了,很是大声地喊:“瑞雪兆丰年!”
“哟!书塾没白上!”
邓进有了邓晓,便道:“晓儿像丁香,蓉儿我看,像郑娘子。”
杜衡笑了笑,低头看着女儿,小姑娘虽站在原地,但还悄悄地伸手,去扣墙边的雪玩。
杜衡蹲下身子,轻轻捏着红色的袖子边拍去雪花,杜蓉一脸天真地看向父亲。
“是像云霞,眼睛么,像···”杜衡一阵恍惚,转而笑了笑,站起身来。
新年很快过去了,随着天气转暖,雪水融化。
狐狸在家里不免唉声叹气,条条不明白,落在狐狸肩膀上:“大王,你怎么了?”
“···春天来了。”狐狸托腮,看着屋檐上滴落雪水。
“春天来了不好吗?呜呼!新鲜的果子!”墨团展翅盘旋,吧嗒落在桌上,兴奋地蹦蹦跳跳。
“春天来了,我就要走了。”狐狸喃喃。
条条啃点心的动作一顿,默默放下甜糕,趋近狐狸。
再如何的依依不舍,狐狸还是启程。
待进药堂,狐狸将自己的屋子除尘扫洒一番,刚出门,却看苗苓来了。
“衣衣。”
狐狸有些惊讶,苗苓仍要跟随商队去南方,这会应该忙得很,她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苗苓微微一笑,还没说话,沈玲背着包袱从屋里冲出来:“我好了!阿苓!”